你这小妞儿真淘气，要不是你妈去一说，我还真担心这一趟北上和那年羹尧又闹翻了呢？原来是为了和你嫂姨娘两人呕气。你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还是一团孩气？自从你妈去世以后，我最担心的就是你咧。”

说着又长叹一声：“唉！假如能天从人愿，把你这一件人事了却，我也少却一桩心事。”

中凤忿然：“呕气？我和她们呕气什么；”

说着两只睛又下泪来。

云霄一面在琴台前面椅上坐下来，一面：“既不和她们呕气，又没有和那年羹尧斗翻，好好的又哭什么？”

中凤不语，半晌方：“爸爸，您真打算就此投靠鞑吗？”

云霄捋着胡，看了她一，又长叹一声：“你打算在这山穷谷之中过一辈吗？”

中凤猛然一抹脸上泪痕：“如果爸爸能全晚节，女儿也愿意在这山穷谷之中，侍奉您一世。”

云霄沉半晌：“你嫂嫂和姨娘已经把你说的话，全告诉了我。爸爸的虽然老悖，还不至于就用自己的女儿去换取功名富贵。再说你看我这大年纪，便在满人手下能到一官半职，还能有几天后福可享？空自倔了半生，到来，还落个晚节不终为人笑话，那又何苦呢？不过你也应该为你自己你全家想一想。如今为了你二哥的事，我已不谅于前明的一般孤臣孽，如若我再和清廷拼，即使我以一死了之，你们这许多人又该怎样呢？再说，古人曾经说过：‘国士遇我，国士报之’，大丈夫也要讲个恩怨分明。你看清廷诸王对我不是卑词厚币遣人来聘，就是降贵纡尊，登门来访。尤其是那雍王爷为了我，不恤在邯郸城里住上好多天，这是你亲看见的。人家对我的恭敬诚恳，也是你亲经历的，你看能辜负人家这一番恩遇吗？我想他虽并未说明份，便昔日的刘先生于诸葛公也不过如此，我为了你们一家祸福，为了报答雍王爷的知遇之恩，能说不山吗？”

中凤冷笑一声：“所以你老人家，就不恤把女儿献去了！”

云霄不禁老脸通红，把那琴台一拍：“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是请他媒，让你嫁给姓年的，何尝是把你献给他？照你这一说，我这爸爸的简直是个无耻之尤的小人了。连你也这样说，又怎么怪得那些以孤臣孽自居的遗老在外面骂我呢？”

说罢，又长叹一声：“总怪你母亲死得太早，我把你骄纵得太过份了，要不然敢这样言无状，以小犯上吗？”

中凤见状，连忙：“并非女儿敢于以小犯上，言无状。你老人家不是向来也以忠孝教人吗？如今只为了全家的安危祸福，难就不为自己后的毁誉打算吗？再说，爸爸常说我们这云氏门中，历代都是大明世宦，纵使那雍王对你老人家不错，难又比得上大明对我云氏世代的恩厚泽吗？事实说，女儿是父亲生的，慢说是您请雍王为媒，教我去嫁姓年的，便是真的把我献给雍王，我除一死之外，也决不敢对您放肆，不过对于您自己的还请三思才好。”

云霄：“我意已决，用不着再为三思，从前伊尹不也曾五就汤五就桀吗？老实说，前明气数已尽，目前我们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条是大家到北京城里去共享几年富贵，一条路便是只有等待那班前明遗孽和大清朝的兵前来夹攻，你想我们能坐以待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