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去泥污。只见那，浑漆黑，并无半杂，脚下旋如钱，又仿佛龙鳞一般，除瘦削依然而外，也绝非在煤车下面挣命光景，不由向羹尧：“年爷，你看这如何？”

羹尧走近前，抚着伤痕，不禁更加怜惜：“兄端的好力，这真是一匹不易见的龙驹，不过这背上伤痕有碍吗？”

天雄：“这是天生异，只要饱力足，些微鞭伤痕绝无妨碍。少时等我再来叫店小二去一料伤药，替它上好。年爷如能在此稍留三五天，便可结痂，不难全愈。不过半年之后，上膘力足，除年爷本人之外，便难驾御了，还要好好派人伺候才对。”

说罢接过羹尧手中衣服穿好，一同把仍牵到厩里，回到上房，开了一张药方命人前去。接着把手一拱：“在下还有一私事必须料理，暂时告辞了。”

羹尧又拦着取过两封银来：“兄在此多日，久困境，也许还有首尾未了，这是二百银，暂时将去应付，明日务请早来，小弟还有话说。”

天雄又看了羹尧一，谢了一声之后，便将银揣起作别而去。

羹尧半日之中了两件快事，心中不由兴，看看天将晚，正躺在床上，揣测着一人一的来历，忽见年贵拿了一张大红帖来：“回二爷，本栈同住的老爷来拜！”

羹尧一看帖上署名明，细数生平竟想不起这个朋友来，方想或许偶尔同住一个客栈的客人，因为年贵将自己的家世漏去，所以前来拜访拉拢，方说声请，来人已从房外来，笑：“年兄真不愧是名重九城的奇士，今天要不是亲所见，几乎又要令我失之臂了。”

羹尧抬一看，来人竟是在吕仙祠所见的少年，不由一怔，连忙迎着：“兄何得知小弟在此？请恕健忘，还望明以告我。”

说着一面肃客就座。那明笑：“年兄久已名动公卿，九城之中谁不识年府的羹二爷？小弟一向在京，久已倾慕，只恨缘悭，无由得见，想不到今天竟在这里相会，真是旅途一大快事。今午目睹神力侠情，更令我钦佩无已，所以不揣冒昧前来求见，年兄不嫌我唐突吗？”说罢哈哈一笑，声震屋瓦。

羹尧日间在吕仙祠一见那人已觉与众有异，决非常人，也想接纳，只因来人匆匆即去，又携有女客，不便谈，所以只好罢了。此刻忽见人家竟来拜访，而且又同住一个客栈，更加兴。寒喧之下，再一问对方家世，原来也是个八旗世族，现在雍亲王府当差，此番京便是为了奉雍亲王之命，去到山西公，现已公毕返京复命，也因为此地颇多古迹，所以才勾留了一两天。再一细谈，对方对于文学、武功、声律、音韵，竟也般般俱会，而且每一项全当行，虽然气派似乎稍大，但因彼此相投，所以愈谈愈亲近，不觉一个时辰过去，明忽然笑：“时候不早呢，我那边已经备了便饭，厨是从京里带来的，多少要比这逆旅的饮较胜一筹，而且还有一个绝妙的下酒，所以特来奉请，年兄能不见弃吗？”

羹尧原脱略，又与来人谈得投机，随即答应，跟着前去。原来那明所居，便在第三东边的一个跨院，院内略有山石树木，俨然是一个小园模样。那朝南三间上房，更异常雅洁，中间一间，画烛烧，通明如昼，已经端正好了-桌上席。室之后，明肃客上座，自己对陪，旁边侍立两个绝俊的小厮巡酒上菜之外，在横上，还虚设着一个座，却不见有人，羹尧见状，忙问：“兄，还有同来朋友吗？何不请来相见呢？”

明：“少时便知，此时却难奉告，也许你们还是熟人呢！”

说罢一笑，向侍立小厮使了一个，那小厮一便退了下去，不多会，遥闻一阵香风过，-个女人声音笑语：“四爷今天怎么忽然请起客来，又叫我来伺候，怎么我事前一不知。”

说着前一亮，一个红衣少女，抱着一面琵琶笑着从外面走来。

羹尧一看，分明是中午所见的少女，不由一怔，那少女一见是羹尧也不由噫了一声，两人四目对，又各自把低下来。

“哈，哈，哈，哈！”明一阵大笑之后：“年兄，我说是你熟人如何？”

说罢又向那红衣少女：“中午你不是极夸赞这位是个奇士吗？告诉你，给你猜着了，他便是北京城叫得响的年双峰年二爷。”

回又向羹尧：“年兄，这位便是此间有名的小圆圆陈玉娟。她虽然偶尔也在这一带串店伺候客人，却从来没有和谁有过情，只不过清歌一曲，或者弹一大琵琶而已，更少对于客人有绝好的批评。想不到一见年兄，末通款曲先已心折，所以我才命人请来一叙。今天也算是英雄人的一个遇合，你二人应该各谢我三杯才对。”

“四爷，您今天为什么诚心跟我过不去？就算我无心中得罪了您，人家年爷可是初见，为什么也扯在一？凭我这个山叉里的丫也够得上您恭维一声人，这不是把人家一个真英雄也损透了。”

玉娟说罢放下琵琶，径自席看着羹尧一笑。

“陈姑娘，您真会说话，凭您这样人才，再说够不上人。谁还够得上人？不过我这英雄倒真是一个西贝货，应该转赠兄才对。”

羹尧说罢也哈哈一笑，举起杯来：“还是我来借献佛，敬你两位各一杯罢。”

“好，好，好，今天我们谁也不要客气，就权当是两位英雄，一位人也无妨。小弟暂充一位没有胡须的虬髯客，您两个恰好一位是李药师，一位是红拂，咱们闹个新风尘三侠还不行吗？”

明举杯一饮而尽，向两人一照杯：“！”饮罢一杯越发豪情溢于眉宇。

羹尧微笑不语，又看了玉娟一，也把酒了。玉娟也举起杯来笑：“闹了半天，原来你们二位在这里要串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