扳着指算上了，这个，那个，奈何三郎似乎全没着耳朵听。

好不容易，卓大娘扳完了，三郎接着又问：“我那贾兄弟呢？”

卓大娘说：“总教习，贾少爷不能算老爷请来的客人，所以我没把他算在里，不过，您放心，他一定到。”

三郎笑：“这就行了，别的人我就不了。”

卓大娘似乎忍不住：“总教习，您跟贾少爷，真就那么投缘？”

“不错，尤其若不是我那位贾兄弟，我便没有今天，为人，饮不可不思源啊。”

“您既然这么说，我就要斗胆问一句了，那您是打算怎么谢贾少爷呢？”

三郎自以为自己没料错，贾玉准是肖铮未来的东床，他知该怎么说，其实，也是他的由衷之言：“说结草衔环，过份了儿，也不切实际，说变犬变，那更要等到来生，我只有这么说，为贾兄弟，我能赴汤蹈火。”

卓大娘却很满足，笑：“这已经很够了！”

一阵楼梯响，肖铮跟了上来，满脸堆笑：“总教习好了没有。”

三郎：“肖老，你让我欠的债太多了。”

肖铮上正：“您怎么说，应该的，您接受我这心意，是我的荣，您就不知，您荣任西厂总教习，肖家沾了多大的光。”

这恐怕是肖铮心里不折不扣的实话。

卓大娘把话接了过去：“老爷，客人都到齐了？”

“是啊，要不然我怎么敢来请总教习呢。”

卓大娘转望三郎：“总教习，您就请吧。”

肖铮、卓大娘，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唯恐不周地陪着三郎下了小楼。

好家伙，楼下都站满了。

前后两院，文武两厅，四馆的事，都站在青石小径的两旁，这些位事，有的三郎见过的，有的是没见过的。

他似乎没留意，这些人里，就缺了那“一楼”的楼主。

就是留意了，他也不好问，因为那“一楼”的楼主，是肖铮的独生女。

他这里一下楼，两边所有的事齐躬：“见过总教习。”

三郎忙答一礼，叹：“肖老，太抬了，帐上加帐，你叫我怎么还得了！”

肖铮满脸是笑：“应该的，应该的。”

由肖铮、卓大娘陪着往前走，三郎一一示意，唯独到了那位文厅事的老夫面前，三郎停下来谈了几句。

别的事们为之羡煞。

也许是读书人品命好，老夫的表现既不，也不冷，既不亢，也不卑，恰到好。

三郎为之暗暗。

这个朋友要，也值得。

众星捧月似的，把三郎捧了大厅，大厅里黑压压的一片，谈笑风生。

三郎由肖铮、卓大娘陪着一门，那黑压压的一片全站了起来，而且顿时鸦雀无声，静得掉绣针都能听得见。

三郎的一双目光却只在人堆里找，找他那位贾兄弟。

卓大娘留意着他，边再次的浮现满意的笑容。

贾玉还没到。

肖铮要为三郎介绍众“人”

但是，这时候来了个更大的人，先是四名大档直闯大厅，海空带着另四名大档随后来到。

三郎、肖铮一怔，双双脱一声：“督爷。”

就这一声，众“人”全知是谁来了。

总教习的面。

肖铮的荣。

众“人”全都秃跟着月亮走，沾了光。

东、西两厂的督爷，无不久仰，无不谈“虎”变，但是这些“人”可没一个瞻仰过这两位督爷到底是什么样。

就算有时候打街上过，那也是前呼后拥，轿帘遮得密密的，往前凑看看，谁敢近，上让你人落地。

今儿个，不是冲着这位总教习，谁能看得见。

天大的福缘，天大的造化，真足以向后世孙夸傲。

有这福缘，有这造化了，看一就该再多看几。

不，只那么一，心里都不自觉的生了寒意，个个连忙躬下了，低下了。

这位提督西厂的海空神气不？

神气，神气透了。

可是，他神气的工夫太短暂了。

他这里大刺刺地刚居中一坐，大厅里又大踏步来个人，雄健的躯，雄健的步履，豪迈中还带妩媚，桓侯张三爷个人。

三郎，肖铮脱又一声：“总教习。”

又来个总教习，同样是总教习，可比三郎大多了，不是别人，是那有“霸王”之称的内行厂总教习项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