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俊：“朝里有刘瑾专权，上欺天，下压群臣，那日不好过，不好就要赔上家命，就算命比别人大，什么时候才能啊！”李清：“就是嘛，朋友，说句话你可别见怪，这年官的人人为自保，不是想辞官回家养老，就是起事来战战兢兢，心惊胆颤，不得早一天这是非圈，你怎么反倒想往里钻呢？”

三郎：“我辈读书人，十年寒窗，磨穿铁砚，为的是什么，士、农、工、商，士列四民之首，不求取些微功名，辜负那十年寒窗，不混个一官半职，又何以光门楣、显祖宗，最现实的事，我拿什么脸回家呀！”

石俊还待再说。

三郎已然正说：“我知，宦海波涛，诡谲险恶，可是试观古来历朝历代，哪一朝代的宦海平静，仕途顺利，能否明哲保，能否平步青云，能否飞黄腾达，端在自己，古来多少人标榜清，不愿随波逐，但却个个落落寡合，郁郁不得志终其生，清或许清，又能得到什么，到来吃亏的还是自己，我敢说，那些人在他将死前的片刻，必然是悔恨集，倘若天假其年有机会，让他从来，他必然会彻彻尾改变，一定不会再蹈覆辙。”

这番话，听得李清、石俊瞠目结，无以为对，目瞪呆，说不一句话来。

似乎是话不投机，定过了神，石俊笑：“人各有志，勉不得，李兄，咱们走吧，让人家朋友歇息吧。”

石俊跟李清走了。

三郎笑了。

石俊、李清没回小亭里去，相偕走了东边不远那间舍里。

三郎人在屋里，可是从窗棂里投去的目光，始终没放过那间舍。

只一会儿工夫，石俊从那间舍里轻快异常的走了来，了院门不见了。

那个院门，正是三郎跟瘦小胡来的时候，走过的那扇门。

三郎脸上的笑更了，吁了一气，坐了下去。

饭时到了，有人给送了饭来，送饭的，是两个不溜丢的大姑娘，不但穿的不溜丢，而且人也妆艳抹，香香的。

这两位大姑娘人长得不算，可也并不讨人厌，只是搔首姿，会作态，而且还透着些妖气。

在别人里，这两个算是够迷人的，迷人的不是她们的姿，而是她们的媚态。

可是在三郎里…

三郎的界太了，他阅人良多啊。

两位大姑娘也算得上是阅人多矣，在这地方当差，这地方的又是“救人”的事，生张熟李，焉有不阅人良多的理？

而象三郎这样儿的人，恐怕她俩还是一回碰上，你看，四只汪汪的眸，滴溜溜直在三郎上转，就舍不得挪开，哪怕是一刹那。

不但搔首姿得更厉害，媚得更来劲儿，简直是极尽卖之能事，甚至，殷勤的不得了，盛饭、夹菜、侍候吃、侍候喝、侍候洗手、侍候脸，三郎的两只手就等于是多余的。

都侍候到了，行了吧。

不，脚底下象粘住了，还舍不得走。

还侍候什么。

三郎可没表示什么，之泰然。

两位大姑娘似乎在等三郎的话，等三郎有所行动。

三郎既没有话，也没有行动。

说话的另有其人，来了。

一阵香风，醉人，显不两位大姑娘的香了。

猛一亮，也使得不算的两位大姑娘暗然失。

舍里来个人儿。

这么个人儿，说她是少妇，年岁嫌大了些，说她是中年妇人，可又年轻了些，那也是罪过，谁也不忍这么说。

看年纪，该有三十多，可是她有着十八九姑娘们的材、肌肤，材好而圆，肌肤也既白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