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是顾左右而言他，嚅嗫说：“恩叔，那白山黑之行…”

古寒月截说：“幼主跟琼姑娘个伴儿，一切等老回来再说！”

跟着闵三姑腾起形，向着茫茫夜空，飞而去。

走了，两个老的走了，这傍依运河的旷野之中，就剩下那脸儿都的这一对。

这既窘又尴尬，能羞死人！

刹时间，这地方，陷一片令人脸红、心的寂静之中，昏暗月光，把那相对着的一双俪影，映在地上，拖得长长的，不但默默无言，更是一动不动。

究竟是七尺须眉昂藏躯，半晌，还是慕容继承先开了，他是没话找话，使尽了气力：“琼妹，那天…我没想到是你！”

姑娘毕竟不是世俗女儿家，就在这转工夫中，她已然恢复了常态，落落大方地淡然答话：“我可早知是承哥哥你！”

慕容继承脸上为之一，窘迫说：“琼妹，过去的事儿，别谈了，好不？”

姑娘是乘机促狭，眨动了一下目，：“怎么，那不都是些威风赫赫、惊天动地的英雄事迹么？”

慕容继承恨不得找个地儿钻了下去，苦笑说：“琼妹，咱俩今夜才是真正的第一次见面，你何必？”

“我何必？”姑娘靥一变，目中突然涌现泪光，神幽幽，话更说得凄惋动人！

“天知我何必，只有我自己知我是为什么！固然，承哥是我未婚夫婿，那存有一私心，可是承哥要知，婚姻订自父母，承哥你要是太令人失望，我可以不承认这门亲事，那谁也不能我，谁也没办法我…”

慕容继承心弦震动，无限歉疚：“琼妹，我拙于，不会说话…”

姑娘摇说：“这不关，你听我说完，要承哥那一再使亲痛仇快的作为，我可以不，但是我不能不顾及慕容伯父母跟先父家母的多年厚情，我也不忍见一个有为的武林俊彦一念懵懂糊涂，亲手摧毁自己的一生，也由于承哥的及时醒悟，我才打消了回转南海，青灯古佛，永侍师父的念，这些话，我压制了很久，今夜我才有机会说，也不得不说…”

慕容继承形微颤，轻轻唤了一声：“琼妹…”

姑娘却接着说：“承哥原谅我直言，虽然你我已见过几面，但是婚姻早订，彼此已非外人，为承哥，为我，这些话我不得不说，承哥也该知，武林儿女引傲终生的，固然是在武林中凭一艺业，创一番轰轰烈烈的侠业，但那究竟是事业，一个女儿家最大的幸福，莫过于终有托，而所适也是个天立地的盖世奇男、堂堂正正的大丈夫，假如她所适非人，对方的作为令人发指，遭人唾骂，让她羞于见人，抬不起来，那她这一辈便算完了，人生又对她有什么意思？为承哥，为我，我希望今后承哥别再让我失望，那么我这一辈追随你左右，纵使冒险犯难，历经万苦，我也甘之如饴，毫无怨言了！”

一番话，听得慕容继承玉面搐，边渗血，他双目微红，呆呆前视，凄惨苦笑：“多谢琼妹明教，我也要琼妹知，慕容继承他不是人间贱丈夫，他不会以杀人为乐事，琼妹不知，我每次在自以为杀了人之后，心中的痛苦真是难以言喻，可是琼妹该原谅我，那碍于师命，我不得不…”

姑娘躯颤抖，目中既现泪光，又异采，那是喜悦，那是安，她及时截说：“承哥，我知，师命难违，但假如当年黄山约斗八剑之人，不是慕容伯父，这师命有错呢？”

慕容继承略一迟疑，陡挑双目，暴睁星目，毅然说：“那我自当禀明义父，请他老人家收回成命！”

姑娘躯一阵晃摇，两行晶莹清泪倏然挂下，泪而笑，颤声说：“我为承哥贺，为自己，我也谢谢承哥！”

慕容继承苦笑：“本该如此，还说什么谢不谢的…”

突然，他又挑起双眉，星目赤红，凄惨悲笑：“但设若八剑该杀，在师命难违的情况下，琼妹要原谅我不顾琼妹，不顾自，定要尽诛八剑，达成师命！”

为义，为师命，能毅然忍痛舍情，这才是真英雄，这才是真男！

姑娘机伶一颤，但她笑了：“真要那样，我不但不会阻拦承哥，而且会帮助承哥圆满达成师命，不过，八剑人人英雄，个个豪杰，不会该杀的！”

慕容继承勉笑了笑，没说话。

姑娘目注，尽怜，满痛惜，轻举皓腕，揩去靥的泪渍，然后柔婉笑：“承哥，别再提这些烦人的血腥事儿了，咱们谈儿别的吧，来，让我给你去上的血！”

说着，拿着那既带微温，又隐散淡淡异香的罗帕，心儿颤、手儿也抖地，伸了柔荑。

难怪她，人家姑娘是第一次对一个男孩这个样，那倒不是姑娘大胆，自己的未婚夫婿嘛！何况又是万籁俱寂、四野无人，月儿之下，就只她、他两个！

至于，心儿颤，手儿抖，那是姑娘破题儿第一遭，任何一个姑娘难免的必然现象。

你不见她那靥上，自镇定的神后，隐藏着多少女儿家天生的滴羞？多少胆怯？

慕容继承说不那是什么受，只觉血上涌，一阵激动，突然抬手抓住了那柔若无骨，白皙如玉，腻如脂，却又显得有冰凉，十指尖尖的玉手，那非关轻薄，不是唐突，是激，也是情不自禁，泪模糊，他颤声一句：“琼妹，谢谢你，你对我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