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啸天迟疑了一下：“老弟台那大号，真是十二两个大字么？”

燕十二：“总镖，人谁没个名字，我只是喜人家叫我燕十二或者十二郎，其实打小至今，凡是认识我的人没一个叫过我的名字，也没一个知我的名字叫什么。”

龙啸天：“既然这样，我不敢再问…”话锋微顿，目光一凝，“龙某人带着镖车，几十年来几几乎走遍了南七北六，像老弟台你这样年纪轻轻，而有这么绝修为的，还是龙某人生平所仅见…”

燕十二：“总镖夸奖了，一个远来的雕工匠，说什么绝修为！”

龙啸天像没听见，接着问：“但不知老弟台艺哪门哪派？”

燕十二：“总镖，我不属于任何一门，也不属于任何一派。”

龙啸天：“老弟台人行径，人作风。”

燕十二：“总镖，我说的是实情实话。”

欧晓突然说：“老弟总该有个师承？”

燕十二：“那当然，家师是个年纪老迈的雕玉匠。”

欧晓呆了一呆，没说话。

燕十二从腰里取他那柄雕玉小刀递了过去，：“副总镖见多识广，罗渊博，应该知这是什么！”

欧晓没接，看了一：“雕玉刀。”

燕十二指了指炕边地上他那简单的行：“副总镖要是再打开我这行看看，还可以发现几块本经雕琢的和阗玉石。”

欧晓并没有当真打开他那简单的行，转过去向着龙啸天投过一瞥，龙啸天轻咳一声：“老弟，咱们素不相识，缘仅一面，老弟怎会伸手帮我…”

燕十二：“我久仰几位的为人，一侠骨，义薄云天，总镖，就这一该够了吧。”

龙啸天淡然一笑：“老弟台，我们这吃这行保镖饭的人，谁钱谁就是大爷，谁钱就为谁实力为谁卖命，哪怕是贪生怕死的人的民脂民膏不义财，哪怕是世人唾弃痛恨的大汉，只要他得起钱，吃这行保镖饭的就得保护他的生命财产，为他卖力卖命，打古至今江湖同没一个看得起保镖的，没一个愿意于保镖这一行业，甚至于跟保镖的个朋友都引以为耻…”

燕十二：“总镖，打古至今，哪个朝代没有保镖的，没有开镖局的，可见世上少不了这一行业，总镖，保镖的挣得是血汗钱，挣得是刀上的风险钱，挣得是餐风宿、长途跋涉、仆仆于风尘之中的辛苦钱，既不去偷，又不去抢，正大而光明，这有什么可耻的，又比谁低下，总镖，世上的各行各业都有他不得已的一面…”

龙啸天淡然一笑：“看来你老弟是偏保镖的了…”

燕十二：“总镖，话不是这么说…”

一阵步履声传了过来，只见一名店伙畏畏缩缩的行了过来，他连屋都没敢，站在门冲着欧晓一哈腰：“这位爷，您雇的车到了。”

龙啸天望着欧晓问：“怎么回事，二弟，你雇车什么？”

欧晓：“咱们不是要回去么？我预备是一等化龙的伤包扎好就上路的。”

龙啸天勉一笑：“二弟好糊涂，咱们还能回去么？”

欧晓神一黯，说：“我知，大哥；只是，大哥，咱们要不回去，局里还有近百名弟兄，局里也还有要理的事务…”

龙啸天：“我也明白，二弟，只是我没打算再回去，我预备先在这家客栈里住一阵，等化龙的伤势稍微见好一之后，再找个清静隐密的地方住下…”

欧晓两猛睁，：“大哥是打算…”

龙啸天凄然一笑：“二弟，这还要我明说么？”

欧晓变叫：“大哥这是开玩笑…”

龙啸天：“二弟看我像开玩笑么？我这个人别人不清楚，二弟还不清楚么？我什么时候跟人开过玩笑，再说这档事是什么事？”

欧晓脸大变，：“大哥真打算…”

龙啸天：“二弟，不这样又能如何？”

欧晓须发皆动，：“大哥，走多了夜路难免不碰见鬼的，就这么一打击，难您就心灰意冷了吗？”

龙啸天：“二弟，这是一打击么，咱们几十年辛苦，几十年血汗，几十年刀下闯来的，全完了，只怕连咱们那八方镖局整个儿赔去都还不够。”

欧晓：“大哥，咱们栽了个大跟是不错，可是咱们还爬得起来，您一傲骨，半生豪放，您也常拿这话对兄弟们…”

“没错，二弟！”龙啸天一：“一个人摔倒了就得再爬起来，我一傲骨，半生豪放…可是，二弟，即使咱们能爬得起来，又如何？”

欧晓齿启动了一下，脸忽然一黯，一句话也没说。

龙啸天：“二弟，听我的没有错，我何尝愿意，又何尝舍得，你知，我年纪虽然大了，可是雄心犹在…”

欧晓微一：“我知，大哥，可是局里的兄弟跟事务怎么办，咱们总得有个待，总不能就这样不回去了。”

龙啸天了：“那当然，弟兄们无论是还在局里的，或者是这趟跟咱们来的，每一个都是跟了我多年的老弟兄，我怎么能没个待，尤其是这一趟跟我来的。哪一个都有家，都有老小，我要不对弟兄们的老小有个待，我何以对…”

两行老泪突然夺眶而，他举袖了泪，：“英雄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谁都是人生父母养的，几十年养育不容易，今天要是我的儿死在刀下，我还不那么难受，可是这些都是跟了我多年的老弟兄，人家跟的是我，我能不…”

摇摇，住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