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话声：“董老，老少礼。”

董化成，复齐声说：“谢姑娘。”这才站直形。

接着轿中传一声轻“咦！”那慵无力的甜话声：“这是什么呀，跟人打架么？”

董化成跨前一步，把事情详详细细禀报了一遍，他倒也能据实作答了，并没有无中生有，多生是非。

轿中人静静的听，容得董化成把话说完，她轻“哦”一声：“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呀，这是小事儿嘛，也用得着拿刀动杖地拚命呀，唉，你们真不听话，都让我烦心死了。”董化成低没说话。

两条人命在她里居然是小事，她话说得不温不火，轻柔异常，完全跟个没事儿似的。

话声未顿，轿中人那轻柔话声又起：“就是这位么？”

董化成：“回姑娘，是的。”

轿中人：“让我跟他说两句话，我请教，你这位贵姓？”

李燕豪心知这话是冲着他说的，轿中人问得和气，他不便不答，当即说：“李，十八李。”

“巧啊，”轿中人：“咱们是同宗，一家人嘛，一家人怎么好你死我活地拚杀呀…”

李燕豪见轿中人的气势，再一听他姓李，立即推断这轿中人必跟那闯贼李自成有渊源，当即心里就泛起了一厌恶。

话声微顿，轿中人接着说：“刚才听董老大说，你多年前曾跟彭老在一起过，有这回事么？”

李燕豪：“这是实情实话。”

轿中人：“那么现在彭老呢。”

李燕豪：“何不问你那两个下属。”

轿中人：“我对你那么和气，你怎么好这么对我啊。”李燕豪没说话。

轿中人又：“我知彭老已经不在人世了，我是问他的遗骸…”

李燕豪：“这个不劳姑娘心，人死人士为安，我把彭老埋了。”

“谢谢你！”轿中人：“彭老的善后本来是该我料理的，可是那时候我不在中原，唉！我早就对他们说过，彭老既不愿意再跟大伙儿共事，那就算了，人各有志，凡事也勉不了，谁知他们就是不听…”

李燕豪冷笑一声：“姑娘如今说这话，不嫌太迟了么。”

“说得是啊。”轿中人：“我本来是不想说的，免得让人家说我是猫哭耗假慈悲，其实只有我自己知我心里是多么难受…”

李燕豪冷冷一笑，没说话。

轿中人接着说：“你跟彭老有什么渊源么？”

李燕豪：“谈不上渊源。”

轿中人：“那你为什么要替他报仇呀？”

李燕豪：“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当日我无力阻拦，如今我既然有这个能力，就应该为他索还这笔债…”

轿中人：“这么说你是激于义愤。”

李燕豪：“可以这么说，彭老他也对我有恩。”

轿中人：“原来如此啊，直说不就是了么，什么绕这么大弯儿呀，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话是你说的，董老跟老杀了彭老，你要他两个偿命还债，那么你杀了我两个下属，我又该怎么办呢？‘

李燕豪：“姑娘尽找我就是，不过我可以告诉姑娘，贵属拦路劫船，我这是于自卫。”

轿中人：“话不能这么说呀，彭老怎么说他是背叛，理，律他也该死…”

李燕豪双眉一扬：“姑娘既然这么说，那只有…”

“那只有什么？”轿中人截说：“那只有手上见真章，拚个你死我活了，是不。”

李燕豪说：“不错，我正是这个意思。”

轿中人轻轻一叹：“江湖上的人为什么老动辄拚命，逞那匹夫血气之勇啊，难江湖上一定得这样，永无个休止的日么，唉，难怪人说江湖生涯，刀舐血，武林公理绝，存弱亡了，我这个人生平最讨厌厮杀殴斗，最怕见那破血，开绽的血淋淋事儿，你别看我这个丫抱着剑，那只是用来防的，却从不伤人，这剑跟了我十多年了，连一血都没沾过，我看这样吧，我不找你要我那两个下属的债，你也别再向董、二老说什么要为彭老报仇，彼此间的这怨一笔勾消，你看好么。”

李燕豪：“这是姑娘一厢情愿的事。”

轿中人：“怎么，你不愿意？”

李燕豪：“当年我曾面对彭老遗说过一句话。”

轿中人：“那是句什么话呀？”

李燕豪：“我但能学得一武艺，一定会替他报仇雪恨。”

轿中人：“这算是誓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