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去。

伙计没说错，这家群义镖局真好找，一到天桥就瞧见招牌了，黑底金字，金字都变成了白的了。坐落天桥，是个闹地儿。

可是，这时候的天桥还没开市，正寂静冷清。

看样，这家镖局离关门儿歇业不远了，能撑到如今，已经是很不容易，很不容易的事了。局主必然是个宁折不屈的汉。

看那两扇门儿，那个院，哪像家镖局，不知局主怎么想，别人看在里都心酸。

门上油漆剥落了，墙上的土，也掉得东一块，西一块的，破落、冷清，但是很净。

也足证，那位局主，是个很好面的人。

郭怀到的时候，镖局还没开门儿，站在门正打量的时候，两扇门儿呀然开了，从里走个姑娘，手里提着扫把、簸箕。

姑娘年可十六七，一白底小红褂儿，合，把姑娘刚健婀娜的材全显了来。姑娘长得也真不错，很白净，柳眉杏瓜，粉妆玉琢的小琼鼻，鲜红一的小嘴，两闪动着慧黠，也透着几分人的灵气。

姑娘门儿来看见了郭怀，可是她没在意，本来嘛，街上路人多得很，路是人走的，门来了个人，有什么稀奇？何况一个大姑娘家，留意一个生人，尤其是个大男人，也没来由。

既然没在意郭怀，姑娘就寒着脸打扫上了，怪不得镖局破落倒净，敢情有姑娘这么一个人每日价打扫。看那双欺霜赛雪的白柔，真叫人很不得上前夺过扫把来，替她劳。

可是郭怀没有那么，不但没有那么，而且站在那儿看姑娘扫地，一动不动，一声不吭。这么样个人儿，姑娘她就不能不在意了。

姑娘停下手，直腰转脸凝望郭怀，似乎，她这才看清楚郭怀，呆了一呆，一只杏之中异采闪现，上下打量了郭怀一下，然后她开说了话.话声清脆甜.好好听：“你…没看过人扫地？”

郭怀微一笑：“那怎么会，黎明即起，洒扫洗，廿年来，我就是这么长大的，只有最近，才算间断了。”“熬来了.可以不这些活儿了。”

“不，因为我上京里来了，其实我觉得这活儿没什么不好，修的第一步。”

“你倒是会说话的，谈吐不俗，知修，大半你是个读书人。”

“不全是.也当不起，因为我并不专.别的也都涉猎了，多少都会一儿。”

姑娘发觉.这个人不但谈吐不俗.而且说话有意思.当然，对这么个人就更在意了：

“刚听你说，你上京来了，显然你不是本地人？”

郭怀：“不是。”

“那么你一大早站在我们镖局门”

“我想来找个差事儿.来得早了儿。”

“怎么说.你想上我们镖局找个差事儿？”

“北京城这么多买卖字号，你怎么单找上我们镖局？”

“是家茶馆儿伙计告诉我的，说你们局里短人手。”

“他怎么告诉你的？”

“我说实话，姑娘可别在意。”

“不会。”

“他告诉我，京里原有不少家镖局，可是自从‘打磨厂’的威远镖局设立了之后，生意全让他家比下去了，一家连一家的关门儿歇了业，只有你们这一家还开着，但是却缺乏人手帮忙”

姑娘：“是实情，可是人往爬，你为什么不上威远去？”

“我还是说实话，仍请姑娘别在意，我有自知之明，有多大命，吃多少饭，在威远显不我来，再说他们也未必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