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月光。

老人须发暴张，躯剧颤，猛然抬仰望，颤声到：“和尚，你能说这不是天意，你能说这不是天意…“不知和尚是不是看完了血书，他没再闭目，低望向石上的婴儿，伸右掌，在婴儿心之上…

大晌午天儿，日能晒人的油来。

一望过去，穿过这个村的这条黄土路上，上晒，下烤，空、寂静，看不见一个人影。就连这整个村，都像死了似的。

看上老半天，恐怕只能看见一样东西在动，还“咆”、“咆”的在响，那是村那株大树荫凉下的一条大黄狗，趴在那儿张着嘴伸着。

可是，这会儿村里有家小酒馆却正闹着。

其实，说闹，扳着指算，也不过那么四个人。

只是，在这时候能有这么四个人，不歇息，不怕，宁愿大把大把的汗，一个沫飞，说得天坠，三个兴奋激动，圆睁着，半张着嘴，傻小似的竖着耳朵听，这已经是绝无仅有的难得事儿了。这会儿谁会上酒馆儿来喝酒，谁就是疯。

这四个人，一个不清楚，三个全是这家酒馆儿的。

四个人围坐着一张小方桌，靠里的那位，穿黑大褂儿，黑的都变白了，袖几乎掳到了胳肢窝，敞着，一的骨都数得来。

这位，看年纪四十多，凹腮瘪，满脸的胡茬儿，一付落魄相。

另三个，围坐三面，看装束打扮，一看就知是酒馆儿的伙计，都是二十来岁的年轻小伙。桌上，是把带着茶垢的小茶壶，还有个茶杯，尽带着茶垢，倒都是细瓷的。

穿大褂儿的瘦汉两手边儿那两个，尽自己拿着手巾猛汗，可是另一手各一把破蒲扇“呼塔、呼塔”给瘦汉扇着风，简直就唯恐侍候不周。

正对面坐的那个也没闲着。

他要是闲着，打扇的那两个也不，本来嘛！听好听的，是六只耳朵，力忙和的，怎么能只四只手？他的是沏茶、倒茶，外带跑。

门挂着竹帘，可是能让人闭过气去的炙还是不住的猛往里钻，不碍事，它钻它的，丝毫减不了这三位的兴儿。

突然，正比手划脚，说得天坠的瘦汉两往桌面儿上一直，话锋打住了。

正对面儿那个气猛一，整个人差儿没萎在那儿：“得，又到了扣儿了，偏就是要人命的要节骨儿。”瘦汉瞪了：“你一边儿去，你把大叔我当成‘天桥’说书的了？

大叔我咙都要冒火了，倒茶！”他这儿刚说完，另两个连推带：“倒茶，倒茶！快，快！”

正对面儿那个登时有了神，霍地直了腰板儿，一咧嘴，抓起茶壶就倒，只滴了几滴儿，就没了。“哟！麻烦了！”

“麻烦什么？再去拿一壶呀！”

“不成啊！我没茶叶了！”

瘦汉说了话：“没茶叶了？那好，等什么时候有茶叶了知会我一声。”

说完了话，他就往起站。

打蒲扇的两个，两只手住了他，两张脸都是央告：“大叔，您就行行好，看着那位郭将军就要”“大叔，我给您碗凉对付对付，行不行？”

瘦汉可瞪了：“你小想害我跑肚拉痢呀？大叔我肚里的故事，就这么不值钱，告诉你，大叔我这是不求名利，不然我要是京上天桥个棚，就凭肚里的这一段儿，每天少说也能攒他个十几二十两”左手打扇的不开窍，愣愣的：“大叔，您这一段儿是朱明前朝的故事，别都不敢轻易，能上京里去说吗？”瘦汉脸一变，眉梢儿陡地挑起老：“害怕不是？好办，从今以后，我不说，你们也别听了！”他又要往起站。

正对面那个慌了，站起来伸了手，先瞪那个不开窍的：“不会说话就闭上嘴，没人拿你当哑。”转过赔上一脸笑：“大叔，别跟他一般见识，您坐会儿，我给您沏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