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晌午了“万家香”酱园门内才有了动静！

一阵轻响，门动了，可是只开了两扇！

两扇门儿宽窄就只能容一个半人，两个人就不行！

开了门，一个伙计打扮的中年汉袖着手儿走了来，在门外站了站，望了望大街上的车行人，又去了！

他刚去，对街踱过来一个人！

那是个着蓝绸夹袍的老者！

老者须发如雪，满面红光，神奕奕，左手提着个，右手握着旱烟袋，很气派！

别的不说，单瞧这打扮，就知老者不寻常！

老者的那打扮，可是那年有钱大老爷的打扮！

不信，瞧！

那旱烟袋，嘴儿是玉的，杆儿乌黑，不知何，可是那旱袋锅儿，任何人一看即知，是纯金打的！

单这旱烟袋都够一个寻常八之家，吃上半辈的，谁能说老者不是家财万贯的有钱大老爷，大财主！

八成儿是来订货的！

行，一开门儿就是生意，这笔生意恐怕还不小。

要不，谁上酱园什么？难不成闻酱味儿去了？

老者到了门边，轻轻地咳了一声。

其实，用不着，门内早就迎了适才那名中年汉。

冲着老者一拱手，哈了腰：“老大爷是…”

“怎么？”老者扬着一双白眉，笑了：“不认识我了？”

中年汉一怔，：“恕我拙…”

老者“噢！”地一声，笑：“半年前还在宝号订了二十大坛上好豆酱，老弟怎忘了？”

中年汉想了一想，赧然陪笑：“对不起，老大爷，生意来往客人太多…”

说得是，生意一天所接多少人？日要近还好，半年多了，那儿那么好记，难怪他认不得了！

老者哈哈一笑，：“没关系，没关系！”

说着，往里便闯！

有钱的大主顾，可不敢得罪，中年汉让了一步，：“老大爷今儿个是…”

老者截说：“找万老板有事儿，另外再订货。”

中年汉：“老大爷来得不巧…”

“怎么？”老者一怔说：“难不成万老板不在家？”

中年汉：“正是不在家！”

老者：“那儿去了？”

中年汉：“老大爷想必不是本地人！”

“不错！”老者：“我打‘中牟’来的！”

中年汉：“难怪老大爷不知。”

老者：“什么？”

中年汉：“敝东家老太太故世了！”

老者“哦！”地一声，：“这我昨儿晚上城就听说了，昨儿过了晌午的殡！”

中年汉：“小错！”

老者诧异地望了他一，：“这跟万老板不在家，有什么关系？”

人老人，难得糊涂！

中年汉笑了：“敝东家昨儿个殡，到现在还没回来！”

老者目光凝注，笑了：“老弟莫非欺我这老？那有送殡当天不回来的？”

中年汉一本正经地：“事实上，敝东家的确没回来！”

老者呆了一呆，：“老太太葬在那儿？”

中年汉：“老大爷问这什么？”

老者：“路近应该回得来！”

中年汉：“不近，‘朱仙镇’！”

“‘朱仙镇’？”老者又一怔，：“怎么那么老远？”

中年汉笑了笑，：“敝东家去年在那儿买了一块地，听说什么‘龙’…”

“龙”了半天，可没说上来！

还是老者帮了腔，：“‘龙眠地’？”

中年汉猛一，笑：“对！”

老者：“好风！”

中年汉：“所以敝东家要把老太太葬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