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她心中情冲突，汹涌澎湃，一如怒。

寒冰的这番话委实使她芳心不忍，她觉得寒冰这个人不失为血奇男，她也知“冷面玉龙”无论人品、所学，均是武林中百年难遇、难求，够得上是乃父乘龙佳婿！也称得上是任何一个女儿家梦寐以求的理想夫婿，能得夫如此，应该毫无所憾了。

可是她就不知为什么，对他丝毫动不了情愫。

反而，竟还有说不其所以然的厌恶之。

也许，这就是“情”之一字的微妙。

这就是，没有缘分。

良久，她方始目光呆呆地一叹说：“这是他老人家的心意。固然，在这个时候，我不该轻易违拂，但…”

转注寒冰，柔声说：“大师兄，我还是那句话，你我之间，仅能止于师兄妹间的友，却绝难涉及儿女之情。于父命，我可以嫁，可是一辈却别想我说个‘愿’字，对你，对我，那都是一件痛苦的事。大师兄生不是世俗人，当知这事基于缘，本于情，丝毫勉不得，否则彼此都熔铸恨终生。世上尽多蛾眉女，天涯何无芳草？大师兄何必独独垂古兰一人？老人家的想法我不敢批评，他要这么，也无可厚非，他老人家认为将来大师兄接掌门，再以唯一女匹，这是天大事，事实上确也如此。无如，大师兄，想法与现实常有人，大师兄真要娶一个心已他属，神貌俱离的女，让彼此朝夕痛苦相对么？”

这不知是第几度摊牌了，总之古兰已经表示得很明白；寒冰，他超人不凡，自然懂得这个理。

他俊面煞白，星目微赤，齿咬得几乎渗血。“兰妹，愚兄懂，愚兄懂得情两字丝毫勉不得，也懂得勉的结合，彼此都将痛苦终生；愚兄更明白这是我一厢情愿、痴心单恋、作茧自缚；但，兰妹，你使我不克自，无能自持。兰妹说得是，世上尽多蛾眉女，天涯何无芳草，然而，唉！兰妹，我也不知为什么，要说，那该便是所谓‘曾经沧海难为，除却巫山不是云’了！这情形，跟兰妹千缕情丝缠、万外情倾注那南逸，对天下男不屑一顾一般。兰妹，寒冰这颗心唯天可表，兰妹何独不能…”

激动到了，突然一声长叹，边浮现一丝悲伤。痛苦。

凄凉笑意，接：“兰妹心铁石，愚兄如坠冰窟，如今多言何益？兰妹，寒冰不是人间贱丈夫，他不愿勉兰妹，陷兰妹于痛苦渊，他要等兰妹回心转意，他也信兰妹必有回心转意的一天…”

古兰神情木然，忽地说：“倘若我永无回心转意的一天呢？”

“兰妹！”刹那间寒冰恢复平静，淡淡笑：“真情可以动天，愚兄信总有一天能获神助，兰妹只要不是铁石心，也必然会慢慢被愚兄至情所。万一兰妹真是铁石心，永不回心转意，那是寒冰无福，前生修积不够，只有削发为僧，青灯古怫，翻贝叶，了此残生，但修来世。”

古兰目凝注，神难以言喻，躯一阵轻颤，默然不语，过了许久，方始哑声说：

“大师兄，你何必要使我负疚不安？”

寒冰星目一亮，笑：“谢谢兰妹，足见兰妹并非真个铁石心！”

古兰神情一震，：“大师兄错了，我只想藉此四字打消大师兄的心念，如果大师兄真要那么，那没关系，我自己也早有这打算了。”

寒冰不再多说，星目现古兰，忽转话题：“我听说兰妹昨日前去山下小镇，不仅是为师父他老人家延医，而且还占过几卦，只不知结果如何？”

“谁说的？”古兰神情再震，避开了那双直透视她肺腑的目光，等待回答。

寒冰微笑不语。

“不错！”古兰似知无从隐瞒，其实这也没有隐瞒的必要。

想了一想，猛地说：“我确曾占过两卦，大师兄如要问结果，我也可以奉告，南逸真的死了，我婚姻吉利，可以相偕白首。”

寒冰星目又是一亮，微笑说：“吕先生才学富，善卜有如君平、詹尹，兰妹应该相信他占的卦不会有错才对。”

“这…”古兰呆了一呆，哑无言。

但，旋即，她泰然摇。“彼此不相克，婚姻当然吉利，但双方是否请投意合，那又是另一回事。”

这不算牵的一辩，似乎颇寒冰意料之中。

他微微一笑，：“说得是，那兰妹又何必再去问卜吉凶？

兰妹好才，愚兄甘拜下风，不过，愚兄仍是刚才那句话，相信兰妹对愚兄必有情投意合的一天，天时不早，愚兄不多打扰了，兰妹安歇吧！“说完，站了起来。

古兰跟着站起，谈笑说：“大师兄走好，我不送了。”

寒冰微笑说：“彼此师兄妹何须客气，兰妹请留步。”

举步门，走到了门边，似忽有所忆，停步回，又问：“对吕先生这个人，兰妹有何看法？”

古兰呆了一呆，冷然：“我不懂大师兄这话是什么意思。”

寒冰星目凝注，笑说：“兰妹不觉得此人不似一般读书人？言语举止令人有莫测之？”

古兰黛眉微挑：“我不及大师兄光独到。细心，我没有这觉。”

寒冰颇为窘迫，笑了笑：“兰妹，目前正值多事之秋，愚兄代师父老人家掌门，职责所在，不得不对任何外人多加几分戒心。”

古兰：“一个手无缚之力的文弱书生，我觉得大可不必…”

“兰妹错了。”寒冰笑接说：“越平庸，越令人看不什么的人，往往是最厉害、最可怕的人，这位吕先生为人事稳健、老练…”

古兰嫣然一笑，：“大师兄日间不是试过了么？难还怀疑自己的试探手法不成？”

“冷面玉龙”寒冰一所学，在宇内武林称得上有数手，倘若连自己的功夫都信不过，那该是绝大讽刺。

寒冰没有在意，微微一笑，：“也许正如兰妹日间所说，他修为已至巅峰，到达收敛自如境界，‘古家堡’的武学，还不能试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