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如止，只听他：“老帮主，用不着这样，两国战，自是难免伤亡，哈三已是丧家之犬，当然会负隅顽抗，他为了保护自己而不择手段，这也情有可原，请冷静一下，先下个令让大伙儿当心吧。”

金太极当即收敛威煞，派两名巡察去传令，然后：“两下战，固然难免伤亡，但是哈三用的手段未免太毒、太卑鄙了。”

“老帮主！”无奇老儿：“目下的情势，不是他死，就是咱们亡啊。”

金太极默然不语。

无奇老儿转望李燕豪：“少侠判断得不错，看那名弟兄的情形，他的被害应在两个时辰以上，两个时辰到如今，哈三有很从容的时间找他的藏地了。”

李燕豪：“咱们也早在两个时辰以前，就展开了搜捕，哈三离开那地方以后，一定还在外面，如今咱们这么严密的搜捕，居然仍未能发现他的踪影。”

“少侠，功力、修为差一分就是差一分，这是无法勉的，咱们这些人里，跟哈三的修为在伯仲间的，毕竟太少了，难就难在这儿啊。”

李燕豪也没说话。

他知，无奇老儿说的是实情，要这些武功修为列二三的人，去搜捕一名一中的-手，尤其是狡猾多智的一手，几乎是不可能的。

只听金太极：“少侠是否能请霍大侠参与搜捕？”

李燕豪目光一凝，：“怎么，霍大侠没有参与搜捕？”

金太极：“据我所知，霍大侠跟霍姑娘一直在新涛阁中没来。”

李燕豪：“我到新涛阁看看去，新涛阁在什么地方？”

“正西，少侠到那儿找名弟兄一问就知了。”

李燕豪谢了一声，快步行去。

到了西边，他找了一名金家船帮的弟兄问了一声。

那名弟兄指着不远一座小楼，：“那就是新涛阁。”

李燕豪直奔小楼而去。

到了小楼一看，好雅的一建筑，两层，飞檐狼牙，朱栏画栋，楼下还围着一圈木。

李燕豪了小楼，没见人影，当即拾阶上楼。

刚踏上楼梯，楼上立即有人沉声问：“谁？”

是霍天翔的声音。

李燕豪忙应：“是我，燕豪。”

没听见霍天翔再说话，李燕豪登上了楼，却见霍天翔站立在楼梯。

李燕豪躬见礼。“姨父。”

霍天翔脸上看不什么表情，转行去。

李燕豪跟在后，到了一座小客厅里，霍天翔停步回望，微一抬手，示意李燕豪一旁坐下。

两个人落了座，霍天翔凝目问：“你来什么？”

李燕豪：“表妹呢？”

“不要去打扰她。”

“是。”

“不是不让你见她，纵然你见了她，又能怎么样，安，对她已经没有用了。”

“姨父，我知。”

“要是没有别的事…”

“姨父，我有事。”

“呃，那你就说吧。”

“我想请姨父参与搜捕哈三。”

霍天翔突然泛起了一阵激动，但是很快地又趋于平静，他缓缓说：“我不想参与。”

李燕豪听得一怔，霍天翔居然说不想参与搜捕哈三，这是不可能的事，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他都应该毅然应允，甚至，他应该自动参与。

但是，他并没有自动参与。

那么“自动参与不成立”其他的情形是不是也要被推翻呢？是什么理由被推翻呢？

李燕豪着实怔了一阵，在霍天翔站起的时候，他定过了神，叫：“姨父…”

霍天翔眉宇间掠过一片黯然之“我心灰意懒，已然不愿过问武林中的任何事，等离开此地以后，我就要接家小退隐，在这退隐的前夕，我不愿意再卷武林是非之中。”

“姨父，这，这不像是您说的话啊？”

“毕竟是从我嘴里说来的，你已经听见了。”

“姨父，别人或许不知，您应该明白，这不单纯是武林中事。”

“还有什么？公仇，我心如古井，是起不了半波涛了，我已跟所有的恩怨就此一刀两断，说得再明白一，这个世上，已经没有霍天翔这个人了。”

李燕豪猛然站起：“姨父——”

霍天翔抬手拦住了李燕豪的话：“你不要再说什么了，说什么都是白费。”

李燕豪毕竟还是又说了一句：“我不以为您说的是真正的理由。”

霍天翔长眉耸动，目光一凝，：“你以为什么才是真正的理由？”

“我还不知，不过我认为你应该参与搜捕。”

“我应该自动参与搜捕，我却没有自动参与搜捕，你们就应镶了解我的心意了，何必再来邀我。”

“我就是因为不了解您的心意，所以才来邀您。”

“你不了解我的心意？”

“据我了解，您对哈三应该恨之骨。”

“我恨哈三，不，不，我为什么要恨哈三，我不恨他，一也不恨他。”

“姨父…”

“你该知，我生平不惯虚。”

“您会不恨他，您太有恨他的理由了。”

“你错了，我没有理由恨他，一也没有。”

“姨父，您还要我明说么？”

霍天翔脸上变，目光一凝，厉声说：“你无须明说，是我霍家人给人以可乘之机，何必要怪别人。”

李燕豪一怔，继而心震动，久久无法平静。

原来如此，这就是当代第一人霍天翔的世为人，襟、气度太以宽宏、太以伟大，有谁能到这一，他不该是人，而该是神，

简直让人肃然起敬。

良久，李燕豪望着霍天翔缓缓说：“姨父，我没想到您是这么个人，您伟大，您让我敬佩，但是，我这个晚辈的也要斗胆说您一句。”

“你还要说我什么？”

“忠恕之，说起来容易，起来难，您没有说，但是您有充份的表现了，不过，您似乎错会了忠恕之的真正意义。”

“怎么？”霍天翔薄有怒：“我活了这么大年纪，半辈钻研儒家学说，还要你来教我。”

“教您，我不敢，我也没那么大胆，你钻研半辈的儒家学说，论蕴，您不作第二人想，但是，您研讨的结果却远不如先师来得透澈。”

霍天翔怒敛去，：“你要是拿你师父来比，我倒愿意听听你的理。”

“姨父，忠恕之应该是有限度，也是要看的，我汉族世胄，数千年来，无不受儒家思想的影响，无不奉孔盂学说为圭皋，但是远在满虏未关之前，有多少汉族世胄为抵御侵略抛颅、洒血，自先朝衣冠沉沦之后，又有多少汉族世胄不惜个人的牺牲而前仆后继，倘若他们都以忠恕之对满虏，我汉族世胄、先朝遗民，不就不会有牺牲了么？”

“你说，我还能怎么样，这是唯一的办法，也是最好的办法，是不是？”

李燕豪又默然了。

的确，这是霍天翔唯一能的也是最好的办法，与其她这么活着，不如让她早死早解脱。

这是最慈善、最仁义的法。

然而，对一个父亲的来说，两样都让他痛，尽一个是长痛，一个是短痛，但却让他难抉择，太难了，实在是太难了。

虽然只是那么一指下去，可是这一指，他却无法下去。

霍天翔有千钧神力，这时候他却不下这一指。

霍天翔肩挑天下是非，是个钢铁般泰山北斗有胆量的人。但是这时候，他脆弱得像个泡，一碰就破。

李燕豪不知该说什么好，也实在不忍再待下去，一低，转要走。

霍天翔突然拉住，李燕豪转脸回望。

霍天翔两赤红，泪不住的，满脸是乞求神，颤声说：“燕豪，你能不能帮姨父个忙？”

李燕豪心神狂震，沉腕挣脱，疾退三步：“不，姨父，我不能。”

“姨父求你…”“不，说什么都不行，我情愿让您杀了我。”

霍天翔齿启动，言又止，低下了。

李燕豪忍不住泪盈眶，上前说：“姨父，我知您难，可是，姨父，我为难的程度不下于您。”

霍天翔抬摆手：“我知，你走吧。”

李燕豪刚才不忍多待，现在他却又不忍走了，可是他还是咬牙横心，疾快地下了小楼。

了小楼，他仰天猛一气，平静了一下自己，迈动步履，疾快如风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