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小天心中一震，倏然住。

德贝勒睹情见状，神微变双眉蹙走近两步，嘴微动，有所言。

德怡那惨白的靥上，倏地现一难以言喻的表情，那微微搐的失香边，接着浮起一丝望之令人心酸的凄惋苦笑，轻轻地挥了挥手。

“用不着安我，他说得对，得也对。我不该那么痴心，为免我痛苦，他负疚，我确该悬崖勒，及早回，免得自误误人。可是我倾心天立地的盖世奇男，这该没确错；心于天，命薄如纸，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德贝勒心弦震动，只觉鼻端一酸，禁不住一声轻呼，声音有颤抖。

“妹妹，小天他不同凡人，他确有不得已的苦衷…”

话犹未完，德怡轻螓首。

“我知，这也就是他令我倾心，不可自之。”

目光缓缓地转向了傅小天，幽怨尽除，反向他淡淡微笑，只是笑得更加令人心碎断。

“你那位书生朋友，即使真的过你百倍，但情的事不能勉，也得有缘，并不是随便可以李代桃僵，你不必再说了。”两排长长睫微一翕动，晶莹垛泪无声坠下。

傅小天血气翻动，颇歉然，但事情总有摊牌的－天，早说开了，可免对方受到更痛苦，一念及此心中反倒稍安。

看了德怡一，：“诚如你所说，‘情’之一字，勉不得，那么，德怡，别怪我，更别怪自己，要怪只能怪那造人，你我相见太晚…”

德怡轻移螓首，淡淡笑：“我从不怨天尤人，我作茧自缚，痴效蚕，只能怪自己。”

傅小天听得眉一蹙，有心再劝她几句，但想到这时也许是终止这段淡话的最佳时机，于是勉地笑了笑，也就没有再说什么。－时间，院中变得寂静，也很沉闷。

葛地一阵笃笃木鱼声隔墙传了过来。

这木鱼声起白神力侯府大门外，声音不大，听来却震人心弦。

傅小天悚然动容，只足仍然站在那里，不言不动。

德容与德怡俱是满面诧异，互觑一之后随即将目光齐集傅小天。

傅小天不得已，眉微杨，笑：“没有什么，一个化缘僧人，任燕飞他们会应付。”

德贝勒未表示，德怡却突然冷冷接。

“恐怕不如阁下所料的那般单纯，要知这是紫禁城中神力侯府，闲杂人等别说不了紫禁城，更没那个胆直闯神力侯府化缘，这情形绝无仅有。”

傅小天环目异采电闪，笑：“那么听听见。”

“浅薄得很。”德怡仍是那么冷淡地：“傅侯爷不耻下问，荣幸得很。我斗胆妄测，这僧人不是来自少林，也非下自峨嵋，必是远方不速之客，布达拉的喇嘛。”

话声方落，傅小天豁然大笑：“英雄所见略同，郡主不愧明！”

门突然传来几声叱喝，这叱喝声并非单纯的发怒，而傅小天微微挥手：“这儿没你的事了，去调理伤势。”

任燕飞目光中难掩满心激，望着傅小天那行下石阶的魁伟背影，躬退上阶，但井未门内。

傅小天在第二级石阶上驻足站定，望着地上那环目、狮鼻、阔嘴、满脸横的黄衣喇嘛，负手卓立，不言不动。

黄衣喇嘛对他的来到竟也茫然不觉，依然闭目垂首，屹然盘坐，神木然地敲着面前木鱼。

片刻过去，双方仍然如此默默对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