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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蟠蛇谷(9/10)

去逛上一趟,恭谒老师父请训以定行止,并与复明堂诸旧友话旧,却没想到周路二位忽有此议,连老师父和肯堂先生也可望来此主持开光大典,这真是一件快事。”

这里正在笑语腾之际,忽听刘老者蓦然了起来,大笑:“你们全说没有想到,我才真的没有想到这一辈能看见大明烈皇帝的长公主,更能在垂死之前和老友顾肯堂见上一面,果真这两位能来上一趟,我这老番先得倒屐相迎,便让我少活几年也值得。”说着又忽然泪如雨下。

娘不由推了他一把:“你疯了吗?怎么又笑又哭起来,这到底是什么理?”

刘老者又一抹泪:“连我也不知是什么理,只觉得又是喜又是难受,忍不住便连笑带哭起来。”

那简峻却默然不语,半晌方才长叹一声,愀然:“这下院是正该设立的,如今大家全到了暮年,这新世的少年人,日一长,哪里还知亡国惨痛?要得人心不死,真还须大大的振作一下才是。”

罗天生又:“如今你也不打算以担粪终其,和牧竖村农争一日之短长计屎橛之多寡了,须知我辈奔走江湖,却一日未敢稍懈咧。”

简峻不禁面上有讪讪的。刘老者忙:“罗兄不必取笑,如今我们大计既决,还须着这位何老弟回去复命,准备迎接老师父法驾才是。”

静一人笑:“你忙什么?没听说老师父和肯堂先生是来主持下院开光大典吗?如今还没有觅定地方,便将这二位请来,不嫌荒唐吗?要依我说,我们不妨留这位何老弟在此间稍住些时,等蟠蛇砦事完,大家再商量一下,将下院地址觅定,然后再一齐名,推上一位,随这位何老弟到北京去,先和周路二位商量好了,再行南下去接肯堂先生和老师父法驾,等两位接到,这里下院也落成了,就便开光上香才是理。”

娘闻言,把脸一抬:“这建下院的地方,你们不用去找得,我们住的撷翠山庄,便可以捐了来,那地方藏青城山中,非常奥秘,外人绝不易到,只须将那厅房改建一下,塑上烈皇帝圣像便行了,事情不更容易吗?”

静一人笑:“你只把那老窝捐了来,你老夫妇还有两位千金却又住到哪里去?

我们这位刘老兄能答应吗?”

刘老者忙也笑:“我是一个老绝,只有两个女儿,已经一个有了女婿,那一个,也万无不嫁之理,那片庄院本也用不着,将来下院建成自必须人奉侍香火,我便名伙工人,我这老伴便一名老佛婆,仍旧住在那里,不也就行了,你替我担心什么?”

罗天生一想,那地方果然奥秘异常,便也:“若能如此,那便事半功倍,我们不妨再商量,但也须在蟠蛇砦约会之后,大家才匀得手来,这时却无暇及此咧。”

接着又:“那刘长林既然约人,为何目前反无动静,这却太奇咧。”

羹尧忙将桂香所开那张名单取来,众人正在围看,忽听周再兴匆匆走:“前面门上来报,现有本地绅缙刘长林来拜,大人见不见他?”

羹尧不由笑:“那厮已经来了,各位尊长且看如何应付?”

罗天生笑:“这厮倒也真的胆大,竟敢面来拜,难他真打算当面叫阵不成?”

静一人摇:“他既敢来,少不得有一番说词,且看如何再说。”

娘不由怒:“你先别去,且待我去问问这忘恩负义的东西,不对便将他留了下来,仍旧宰了他去喂狼。”

羹尧连忙摇:“伯母不可如此,容我去见机而作便了。”

邹鲁也笑:“大人既要见他,待我随周贤弟去,如有消息,再传递来,请各位尊长决定。”

羹尧把:“你可传知门上,着他先在前厅稍待,我就来。”

说着,换上一公服,携了邹鲁径向前厅而来。才到厅上便见那刘长林,居然穿了一五品武官服,脑袋后面还拖着一条蓝翎,宾主见礼之下,羹尧首先笑:“久闻刘兄乃系这一带人望,番汉两面均极重视,但不知现在何供职?”

刘长林将羹尧一看,只见他虽然是一位白面书生,却蕴奇光,不怒而威,忙又打一恭:“治生前因举办团练剿匪有功,曾蒙院保举五品军功,并赏给翎,其实并无实缺。”

羹尧不由笑:“原来如此,我倒失敬了,刘兄既是本地绅缙,此番枉驾,自必有所见教,还望明言才好。”刘长林忙:“说也惭愧,治生此来实在不免唐突,但闻得大人在京之日,便以任侠好客声震九城,这话确实吗?”

羹尧又笑:“年某不肖,事诚有之,但不知刘兄何以竟提及此事?”

说着那颜之间,便渐渐沉了下来,刘长林又:“大人不必见罪,治生之所以冒渎求见便也为了此事,实在令人不解,却不想果然如此,那就难怪了。”

说罢,转看着羹尧哈哈一笑,羹尧忙又寒着脸:“兄弟虽然好客,不免为世俗所讥,但还不至狎比匪类,难此番临此间,竟有什么事落在刘兄中吗?果真如此何妨明示呢?”

刘长林又打恭:“任侠好客,古贤公不免,治生怎敢以狎比匪类相加,何况,治生本也江湖,又焉敢如此放肆,不过目前治生有一件难事,禀明则不免见怪,如果不直陈其事,则将来又不免令治生获罪,大人能容一罄苦衷吗?”

羹尧下一团怒意,转又大笑:“既如此说,但请明言无妨。”

刘长林忙又:“如此恕治生放肆了。”

接着又:“治生便也因江湖,曾以医教世,又喜技击,以致时有江湖朋友往还,却不意此中竟有意图不利于大人的能手,竟假治生之名,在城外我那蟠蛇砦别墅后,私设擂台,邀大人前往角技,并且辞连尊云夫人,治生虽经一再阻止,但力有未逮,又不知大人尊意如何,所以特来呈明,如依治生鄙意,大人乃系钦本省学政,却万不可自失份,不过此中均系川陕一带江湖知名人,治生实在无法开罪,还望明察。”

羹尧闻言,不由哈哈大笑,声震屋瓦:“原来如此,那倒不怪刘兄了,不过年某此番京,虽奉圣命衡文,却例兼右都御史衔,对宄莠民也在所必除,果真此辈来邀,倒愿一见,看看是些什么匪类,只刘兄乃系此地绅缙,既有家在此,自问能担这系吗?”

刘长林不禁被威光所慑,打了一个寒噤:“治生原因退维谷,既恐大人见罪,又无法禁得那些江湖能手不犯,才来请示,还请…”

邹鲁在旁,不待说完便:“刘兄既系本地绅缙,又以办团练保举军功,怎连这等人也制止不住!这却无怪大人动怒咧。”

刘长林又打了一恭:“老夫有所不知,此间番汉杂,本同化外,当地虽有驻军也奈何不得,何况我那团练也因澄平日久,名存实亡,怎能与这些江湖能手相较咧?”

羹尧又冷笑一声:“邹老夫不必多言,既然这位刘兄如此说法,年某生平决不畏豪,也不避权势,只要他能担这系,此约我在所必赴。”

说着又向刘长林:“刘兄既系江湖,此地又系化外,还有什么避忌的?此约定在何时,不妨明说,年某遵命赴约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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