咧。”

说着，先举起那双铁箸，夹了一大块鹿脯送向中大嚼着，又一喝了大半杯酒向简峻笑：“这次我因隆冬将近，该是制薰腊的时候到了，你又嘴馋好吃，打算多带些野味回来，所以青城山中，却没想到竟遇上一位老妹，为了这只斑几乎打了起来，后来还是因为我这副相貌和寻常女人不同，她不知怎样叫一声女方相来，我才知她竟是昔年番族酋长之女阿多娜，在彼时，她是番族有名的人，我虽汉人却是一个居野的丑鬼，长得简直和山魈一样，却想不到数十年来，只一弹指，彼此全已老了，我还留得一个大个儿，她那容月貌却全成了鹤发咧。”

简峻笑：“这阿多娜又是谁，我怎没听你说过？本来人生便如电光石火，妍媸只争一瞬，真要驻颇有术，那除非便是神仙咧。”

那老妇人忙：“你先别忙，我少不得会告诉你，这阿多娜便是那举兵抗清的土司赞普之妻金娘。”

羹尧忍不住微噫一声：“如此说来，那便全不是外人咧。

这位老人家我已见过，如今我那师弟周再兴已蒙招为赘婿咧。”

那老妇人忙又笑：“我早知了这还用你说，这阿多娜，从小便是一个直人，挚友相见，她是有什么说什么，从不会隐瞒的。”

说着，又把那半杯酒倒了下去，举着铁箸恣意大嚼，简峻忙：“既如此说，那这阿多娜便是金娘了，方才这位罗老大哥也正说他夫妇咧，她曾对你有什么话说吗？”

那老妇人又笑：“我一门便说过，这话长咧，你既然已经知她便在这青城山中，话便好说咧。”

说着，又取酒斟满，饮啖之下，那一大碗鹿脯，已经一扫而空，连其他各菜也波及不少，又命那丑女用大碗盛上饭来，一连吃了三四碗，方才一肚：“我委实饿了，连说话全不十分得劲，如今总算填饱咧，便可以细说了。”

原来那老妇人姓商，原本是前明一位戍边武官之女，在襁褓之中，便因一场变，被番族掳去，居然活到十岁，相随番民牧羊草原，只因生异禀，小小年纪已和成人一般大，生又十分颖悟，渐渐得知自己世，打算从番人落逃来，却不知误山，迷失路途不能来，只仗着天生力大矫捷，猎取鸟兽挖掘草山粮充饥，一住三年，除长了一黄而外，分外健轻，又巧遇武当前辈名宿颠人采药山，收为弟，教以汉语文字，和本门技击功夫，取名不弃，又住了三年，方才离去，只因所居仍与番族相近，恰好与那阿多娜猎遇上，打成相识，成了朋友，依那阿多娜原延自己落，不弃却自知形特殊，不愿与俗人相见，仍旧住在自己所筑石室之中，哪阿多娜却隔些时，必去看上一次，赠以衣，又教她纺织女红，不弃却任何东西一学便会，不久那颠人又收了简峻为徒，便替他二人撮合起来，成为夫妇，这才山回到简峻故居住了下来，那阿多娜也嫁了赞普，从此便未再见，那商不弃嫁了简峻之后，却每隔些时，必定到附近山中猎取些鸟兽，以供用。

这次因为打算制些腊味，山更，她这行猎从不搭伴，也不用弓矢，只凭一杆浑铁镖枪，和随地拾取的石，更因力大无穷，往往徒手便和猛兽搏斗，却不料一上来，竟所获不多，没有上的东西，等到山之中，忽然发现一只斑烂猛虎，但那虎仿佛后面有人追赶一般，只一瞥之间，便又纵过一条岗逃去，却当不住商不弃，手矫捷异常，一下赶去，相隔还有二三丈远，便脱手一镖枪，将那虎穿腹钉在地下，正在打算枪带走，猛听背后山坡上有人喝：“我们为了这只老虎，赶了半天，才赶到这里来，那里来的野人，竟敢捡现成的。”

商不弃虽也读书识字，更极明理，但最恨人叫她野人，闻言不由大怒，再掉一看，却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骑着一匹小川，从山坡上赶来，忙也厉声：“谁是野人，这老虎是山中之兽，难你打得，我便打不得？既是你赶下来的，为何不将它捉回去，却等我刺倒了才来说话。”

那少女却笑：“你自己以为不是野人吗？你试看看，你这样像个人吗？”

商不弃愈怒，又大喝：“我因为你是一个少年姑娘，所以才不和你计较，还不快些了回去，否则我一动手，你便好看了。”

那少女却丝毫不惧，转就上纵落，一手中苗刀喝：“你别以为你的个儿大，谁还怕你不成。”

说着，劈就是一刀砍去，商不弃连忙闪开，一下将那镖枪抢在手中，又厉声：“你这丫真讨死吗？再不回去，那我便非教训你不可咧。”

那少女仍旧憨笑：“你打算吓谁，凭你也教训我？我们倒是试试看谁教训谁。”

说着，又是一刀砍到，商不弃忙将那浑铁镖枪向那刀上一格，只听得当啷一声那刀脱手飞丈余，少女也虎震裂，只痛得她摔着手，直叫啊哎，猛然把牙一咬，一下纵老远，把手一扬，便见一连三寒星打来，商不弃只哈哈一笑，一抖手，那镖枪登时抖碗大一团枪，铮！铮！铮！连响，那三飞刀全被打落，接着枪一转，便横扫过去，那少女刀已脱手，又见暗无功，只吓得粉脸焦黄掉就跑，商不弃哪里肯舍，枪在手，正在追赶，倏听后大喝：“谁敢伤我女儿，还不住手。”

再看时，却也是一个老妇人，竟从后山坡上飞掠而下，赤手空拳赶来，那法简直妙矫捷已极，商不弃忙一枪转大喝：“我原没打算伤她，只这孩太嫌无理，你既是她母亲，还须严加束才是。”

那来的老妇人，一连两纵已经奔向少女侧，一见那少女咬着牙，顺着手掌直鲜血，不由大怒，更不问情由，赤手空拳便扑向商不弃边大喝：“你这老贼婆已将我女儿杀伤，还说不打算伤人，还不与我站住。”

商不弃忙也喝：“你看清楚没有？她那虎是我伤的吗？如非她不听话拿刀砍人，会得震裂吗？你既如此护犊又不说理，有什么本领不妨使来，我接着你的便了。”

那老妇人双掌一分便扑了过来，商不弃忙一闪大喝：“且慢，你既不用兵刃，我如凭这镖枪赢你也不算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