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虽然是个白面书生，却二目威光人，连忙又惊得跪了下去：“这是卑职该死，还望大人成全。”

羹尧忙又扶起，一面：“贵县不必如此，但能从速讯明何人主使，伏法究办，兄弟决不愿过事株连，不过这事既在贵县治下，使不得不多费贵县清神，如果万一再枝节，兄弟却也莫能助咧。”

说着又笑：“闻得这两名刺客，均系秦岭积年悍匪，除这次行刺本院而外，便在本地也是积案如山，贵县既系此间父母官，也须讯明为民除害才好，否则便兄弟不加究，当地岂无正绅，那便也难说咧。”

钱知县闻言更加惶恐，只有连声称是，羹尧又淡淡一笑：“兄弟所望贵县的，也只在毋枉毋纵而已，其他还是贵县自己的事，恕不多谈了。”

说着便端起茶碗来，可怜那钱知县，才从地下爬了起来，只在那椅上贴得一贴，两边家人已经唱送客，只好一举茶碗，便行告辞去。羹尧等他走后，又请来众人集议之下，仍命由天雄率领加意防范，并决定多留数日，一面打听群贼动静，一面等候县衙回文，看他如何审讯。只不解单辰方兆雄何以如此怕事，竟不面，二罗天雄再兴均不免窃窃私议，幸喜当晚并未事，第二天一早那钱知县又来请安，并送了一桌酒席，说明两名犯人昨日已经连夜讯过一堂，除对主使人不吐供而外，只承认因为大人车仗颇多，打算拦路劫掠，同伙除卞太婆一名在逃而外，其余也无羽党，并称该匪巢现在甘肃省境，应请由大人行文该省缉获等语，羹尧不由笑：“既如此说，贵县辛苦了，但对这个犯人拟若何置咧？”

钱知县躬：“卑职对这样大案决对不敢延误，刻已据实申详上去，只等回文一到便将全卷人犯一同解，如以两犯案由而论，自当立决，不过公文往返当须时日，大人赴任在即，还请先行，这一路之上在卑职境内，刻已派人沿途护送，并已商请驻防官兵，随时协助，量不至再有宵小侵犯，但我事前疏于防范致令大人受惊，还望恕罪。”

说着又叩下去，羹尧见他居然如此，倒有乎意料之外，忙：“如此有劳贵县了，不过这前途真不至再有宵小来扰吗？”

钱知县站了起来以后，又躬：“大人明见，从这里川，途险阻，这一路上委实不甚平静，不过卑职境内，因为适已略有布置，所以才敢这等说法，至于境以后，那就鞭长莫及却不敢说咧。”

羹尧不由笑端茶送客，钱知县走后，不久那回文也到，转是那郑雨亭却对魏景耀失了约，竟未前来，这魏景耀等过中午，不由心中暗恼，觑得羹尧饭罢，侧无人，连忙乘机请安：“才禀二爷，这宝县钱星仲上午说的话，这其间还恐有不实不尽之，二爷还得留神才好。”

羹尧看了他一：“你怎么知他的话有不实不尽之，是看什么来吗？”

魏景耀忙：“才因系府中世仆，自幼便随老大人当差，此番跟二爷，更外一不敢大意，所以从事以后便留心，昨晚才和周再兴送那两名刺客去，不但那钱知县十分恐惧，便他手下班也唯恐得罪两个贼人，只这一夜工夫，哪会便将供问，而且竟敢这样托大，敢保在他境内不再事，这已奇怪。再说这两名刺客，在老爷和胡师爷问的时候，明明供认奉了六王爷之命前来行刺，只因二爷说恐怕牵涉王爷在内不便，才将这个抹去，只说他们供认行刺不讳，何以一到县衙，竟说是意图拦路劫掠，连行刺的话也翻了供，这不显而易见其中有弊吗？”

说罢又请了一个安：“才因为受主重恩，才敢放肆胡说，还请二爷明察。”

羹尧笑：“看你不，倒也是一个有心人，不过此事我已若观火，这一定是六八两王府已差有人来，着他这样应付无疑，说不定连秦岭贼首全都参与其事，亦未可知。但是这样一来也未必与我们无利，所以我才佯作不知任他闹鬼，反正我们今天不走，少时我必命人详细打听，你还有话说吗？”

魏景耀又躬：“二爷果真圣明不过，您既已看，才便放心了，不过今天既不赶路，才闲着也是闲着，打算趁这半天工夫再去访查访查，二爷看使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