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在五十开外，五短材，一副瘦骨脸，两眉简直淡得看不来，一对小却闪闪生光，再上小鼻，薄嘴，颔下一山羊胡，看去颇觉异样，手却牵了一条极俊黑驴，连忙一问所以，那孙三已经闹了一脸尘土苦着脸，咧着大嘴，摸着两片：“俺在这骡上面走得好好的，并没有惹谁，这老杂却三不知从岔上冲了来，俺也不知他那驴怎么一来，便将俺翻下来，如今这已经在地下搓得全破了，姑老爷、姑，您两位千万别放他走了，俺这一辈还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咧。”

中凤见她一脸怪样，不由好笑，又是怜悯，忙：“有话说话，可不许嘴里不清不楚得罪人，既是跌伤还不上车将息去。”

那老人闻言却哈哈大笑：“你们围着我不放，打算怎样，瞧你们这份德行，官场不像官场，江湖不像江湖，难打算讹人不成，我这瘪老土却榨不什么油来，你们是瞧错人咧。”

孙三不由大怒：“你这老杂，无缘无故的骑驴直冲上来，惊了俺的骡，让俺跌了一跤，倒说俺们打算讹你，俺姑老爷是堂堂学政大人，湖广巡抚少爷，跟王爷全是亲戚，能讹你吗？便俺孙三在云家堡即算得上是有有脸的人，也不能讹你，如今没有什么别的，只你向俺个不是，叫上一声，俺便饶了你，谁还要你养伤费不成。”

那老又控驴冷笑：“好大势力，又是学政大人，又是王府亲戚这不吓煞人吗？老实说你家老爷这一辈还极少为人下过驴，什么云家堡雨家堡的，你们既将爷请下驴来，便当叩拜见，恭听法谕才是，打算教我赔不是，这普天之下也不过一两个，凭你们还不。”

羹尧一见那老人卓然而立，虽然骨瘦如柴，两却光四，知非常人，但语气竟如此狂妄，心中也有不服。

连忙上前打了一躬：“长尊姓大名，号为何仙山何，您既是家人，一定德清，还请不必和一个无知女仆计较。”

那老人却不答礼，只扣缰在手，略为一拱：“你既说话，想系这一行之首了，我老人家本当教训这些猴儿崽，你既作上这么一揖，冲着你，我也不予究咧。”

说着便待上驴，这一来却恼了旁立二罗和费虎，一齐大喝：“你便再是老前辈，也该懂礼数，真打算蒙人，就这么走，可没有那么便宜。”

那老人哈哈大笑，又在驴边站定：“你们打算怎么样，我这大年纪，难还想把活人留下当真给那蠢妇赔不是不成！”

费虎第一个双手叉腰喝：“平白的我们为什么要将你留下来，不过我们二爷既问你姓名，也该有个代才对，如果不哼不哈，就这么一走，你也太以显得目中无人咧。”

羹尧方待喝阻，那老已经一伸手大喝：“你这娃儿竟敢无理，还不与我过来。”

那小香站得较近，因为自己初年宅，又是一个少女本不想说话，一见老人那只手伸了来，红而发紫，更如朱砂一般，五指又尖如鹰爪，不由失声：“虎儿赶快闪开，这是昔年的鹰爪天王，朱砂手侯威，侯老前辈千万动手不得。”

说着竟自越众向前福了一福：“侯老前辈从哪而来，为何又了家，侄女姓名小香，秃神鹰沙元亮是我姑父，这费虎是我族人，他年纪小自难免言无状，还望恕罪。”

那老人倏然二目圆睁，光四：“原来你竟是沙老回回的内侄女儿，那你一定是香玉那贱人的孽了，老夫昔年为了那贱人，承老回回赐我一掌，打回疆，至今积恨难消，既如此说，前面离开邢台县不远，你们可速差人将他找来，就说昔年的侯威为了那一掌已经遁玄门，打算向他再为请教一二，只在他来以前，你不走开，老夫决不会伤你，否则对不住，那一掌之仇，便要在你上咧。”

羹尧虽不知侯威来历，但见他狂妄愈甚，不由撩不住，也冷笑一声：“长不必如此说法，那沙老前辈与在下乃系忘年之，你有什么话不妨冲着我说，便对他老人家有什么过节，只你真有理，我少不得替沙老前辈认过，否则打算如何指教，也无庸再到邢台县去，这里荒野无人，便一个了断不好吗？”

那老人不由大怒：“你这娃儿又是谁，竟敢替老回回把事搞在上，既然如此不妨报上姓名由我斟酌便了。”

那孙在旁，不等羹尧开连忙喝：“你这老杂，瞎了狗咧，这是俺姑老爷，年二爷，那旁便是俺姑云小，你待怎样？”

羹尧连忙喝止，一面笑：“在下辽东年羹尧，原本不敢和长较一日之长短，不过长既然目空一切，那便不容在下藏拙咧。”

说着也卓然而立：“长昔年和沙老前辈是一段什么过节能先见示吗？”

侯威闻言看了中凤一又厉声：“原来你就是年羹尧，依你这一说，那旁贱妇一定是那云中凤了，我那侄儿侯异与尔等何仇，竟将他置之死地，又将我那盟侄向城用那错骨分之法，治得他形同废人，今天便丢开沙老回回一掌之仇，你们也端的须还我侄儿的命来。”

中凤在旁本未开，闻言连声冷笑：“瞧你这份德行，起初我还当是什么了不起的人，原来是秦岭一派的匪类，这倒枉费我们一番了。”

说罢又而：“那侯异小贼，虽是铁笔书生胡震杀死，向成却是由我用错骨分之法，打发回去，你待怎样？”

侯威本来尚充斯文，一见中凤场，又这等说法，不由大怒，冷笑一声：“你家祖师爷本待赶向北京寻你算帐，既如此说，那便让你在此间纳命也是一样。”

说罢一掀竹笠，双掌一分便待动手，羹尧方说：“师妹权且退后，待我来向他领教便了。”

罗轸在旁忙：“年师兄你乃官，岂屑和这人手，且待小弟和他领教几手如何？”

小香却看着侯威：“你这无知老贼，我方才是看在我姑父份上，才尊你一声老前辈，谁知你却这等狂妄，你不是要会我那姑父吗？我也稍知他老人家正反十三掌法，你只能赢了我，少不得有人去邀他老人家前来，否则你连我这娃儿也胜不了，那只好请你再去练上二三十年来算这笔旧帐了。”

说着又回顾诸人：“二爷、云，和各位师兄，并非我有意争先，实因我和这老贼有难解之仇，且请让我见上一阵，我如不行，诸位再上不迟。”

说着足下踏好一个弓箭步，双手一拱，右手向上一抬，掌心朝天，左掌微向下，右脚尖着地，脚跟提空，亮一个魁星踢斗式，冷笑：“我与你这老贼仇似海，只因先母曾有遗言，决不许向你寻仇报复，姑父也一再垂戒，一经遇上，须以前辈之礼相见，才不得不尊敬你一声老前辈，谁知你却伤人，竟对他两位老人家信侮辱，如今便说不得要看看你这鹰爪功朱砂掌到底如何厉害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