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老只要有三寸气在，如果不照样对付，也不算是铁翅蜂郑洪。”

说罢又破秽骂，中燕猛然又竖起双眉：“郑朋友，本来那姓胡的在你上还有主意，我因为那不是江湖规矩，打算给你免了，既如此说，那便不怪你二爷照方抓药咧。”

说着又向旁立一个护院把式：“这是他自己找麻烦，怪不了咱们，你快取一枝大蜡烛来给他上，让他也报应一下。”

那护院把式答应一声是，立刻取过一枝绛烛，剥去小衣，如法泡制，郑洪忍不住一声狂叫，二圆睁，好像要火来，伏在地上，把牙咬得直响，接着那卜老公公也来了，由众人着，将阉割掉，上好药，才替他穿上衣服扶了起来，郑洪已经委顿不堪，中燕又冷笑：“朋友，现在我的差事已经完了，也该送你走咧，如以伤势而论，你可万不能经风动，却送你到什么地方去咧？”

郑洪连遭重创，也不禁凶焰顿挫，但嘴仍属，哑着嗓：“老委实孤来京，现住崇文门外义兴客栈，你们如真要送老走，不妨便送到那里去，只老留得命在，多则三月少则一月，少不得有人前来寻你算帐。”

中燕哈哈一笑，立命先行安顿耳房，天明送走不提。

自经此事以后，匆匆过了新年，转瞬就是元宵佳节，年云两人吉期已届，虽然说是侧室，但因女方一切均由雍王主，事前单只那付妆奁便排送了半里来长，不但较之正室夫人要丰盛过一倍以上，便王侯之家嫁女也不过如此，到了正日这一天，羹尧虽未迎亲，但雍王竟以执事相送，又大肆铺张，年府张灯结彩自不必说，贺客之盛，更为闹，有些古板亲友虽也颇不为然，但闻得事由雍王主，谁肯不来凑趣，便连正室佟氏父兄和有关亲族也挨来送礼贺，真是锦上添，宾客满堂。

中凤傍晚过门虽以侍妾之礼，拜见年夫人和希尧夫妇、大妇佟氏，但年夫人却看待得和媳妇一样，希尧夫妇也以弟媳之礼相待，那佟氏本受父母之教，再看见婆婆如此另看待，竟还了个半礼，先笑着叫了一声妹妹！中凤虽然称贱妾哪敢当二如此称呼，心中却又放下了一块石，只福晋钮钻禄氏在旁，佟氏的母亲佟夫人忙：“云小，这是王爷的意思，你已委屈之至，却不可再为客气，我们姑娘将来还望你照应咧。”

这一来更把地位提不少，而且难得诸佟夫人之更加冠冕，更妙的是因为羹尧行二，自此以后，宅中上下均以二相呼，简直分不嫡庶大小来，此是后话不提。就在正在行礼之际，中凤拜罢正室，又以侍妾份向羹尧拜了下去，忽听雍王大笑着，从前厅走来，一路嚷着：“二哥大喜，今天你是双喜临门，恭喜你已经放了四川学政，前面已有报喜人来咧。”

羹尧心知雍王有意把这个喜讯放到这个时候，忙又谢过，雍王却笑：“此刻还没有到你向我谢的时候，再说，这喜气是云小带来的，要谢也该双双谢我才是。”

羹尧闻言忙：“我们本该叩谢王爷的。”

说着便携了中凤双双拜了下去，雍王连忙扶着，一面答礼大笑：“二哥今天却不再还有难言之隐咧。”

羹尧不禁面红耳赤，为之大窘，幸而就在这个时候，周再兴忽又匆匆走来：“回二爷和王爷的话，现在江南大侠周浔闻得二爷今天和云小结亲，特来求见贺，现在已由南来的白大侠，和护卫各位接待，特着才前来禀明，还请二爷赶快迎接。”

雍王闻言不由大笑：“这又是一件喜事，二哥还须陪我去一趟才好。”

说着相携一同到了前厅，连希尧也跟了来，才到屏后，便听见一个洪钟也似的声音：“老朽只因一路探幽访胜以致较诸位迟了一步，却想不到，因此正赶上年二公的大喜，这真是一件快事。”

再看时，只见一位大伟岸的老者，捋着一修髯站在人丛之中，便似鹤立群一般，雍王料得便是周浔，连忙抢屏前，也大笑：“我自护卫来信之后，便日夕迎望周大侠风采，却想不到今日才见侠踪，这才真是一大快事咧。”

那周浔正在和各人作寒喧，一见屏后来一位穿亲王服的，料得定是雍王无疑，连忙把手一拱：“老朽山野鄙夫，待罪江湖已久，却想不到忽蒙王爷召，本该闻呼即至，无如麇鹿之疏懒已惯，沿途北上，又为连山所误，以至羁延迄今，方能到京，还请恕罪。”

雍王慌忙也一拱手：“周大侠江南耆宿，望重一时，只要能贲临已足光，沿途即有耽搁，稍迟何妨。”

接着羹尧弟兄也从屏后走，寒喧之下，相率肃客就座，周浔略一逊谢，便踞客位上座，一面向羹尧笑：“闻得二公今日纳，老朽赶到，恰逢喜筵，此行略携微谨以奉赠聊当申贺如何？”

这时正当车盈门，贺客满堂，看见周浔虽然生得方面大耳，长须过腹，却只穿一件旧京酱贡缎袍，上罩玄素缎褂，又不似一位达官显宦，而神态傲然，雍王和羹尧兄弟全以大侠相称执礼甚恭，不知底蕴的全非常奇怪，忽又听他说有贺礼要拿来，不由全把目光集中在他上，半晌之后，忽见他从怀里掏一个二寸见方的白木匣来，大家正在暗笑，凭这样一个乡下老儿，哪会有什么奇的东西，猛见周浔用拇指一推那匣盖，那匣中倏然光耀目，再看时却是一粒雀卵大小的明珠，又见周浔将珠连匣递在羹尧手中：“珠玉玩好，本不足污贤公之目，只权取个珠联璧合吉兆，留着玩吧。”

这一来不但众人更加惊异，连雍王也意料之外，羹尧接过那珠，一看是一件稀世奇珍，忙：“大侠光临，得仗德威祓除不祥，已是异数，怎敢复当厚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