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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微山湖上(9/10)

飞起一,正踢在右边的那兵小肚上,只呵呀一声,便倒了下去,那左边的兵正待扬刀便砍,一面大叫:“鱼老将军快来,这贼人打算走咧。”

那黄坤一伸手夺过那刀,趁势一掌打落湖中,接着提刀向湖中一窜,便逃去,那鱼老闻声,连忙来,人已踪迹不见,那被打落湖中的兵,却从中冒来大叫救命,船上躺着的兵,也直嚷断了不已。那万家驹正在和曹连升二人互方才惊恐,闻声赶一看不由跺脚,连声喝骂,一面命人将中的兵救了起来,一面向鱼老请罪。正好众人也回来,大家一商量,只有由曾静连夜写了一个报告状,着曹连升第二天天一亮便到滕县报案,等县官来履勘查问,不知不觉又耽误了两三天。那静修和傅天龙仍旧回去。曹连升也专人将中途经过禀明曹寅这才上路。这一来曹万两人却不敢再延缓,要行要住,全依着天雄和鱼老主。但天气渐严冬,虽然站赶路,河冰夜结,时复濡滞不前,只急得天雄焦灼万状,好不容易才到德州,原拟先和了因大师、曾静三人,先从旱京,却撑不住曹万两人苦苦哀求,只有答应始终其事,那天船泊河下,因为是一个大去,河下船又多,虽然也加戒备却未免稍形大意,那五条船全泊在外档,只鱼老这条船靠着岸,两边全被来往商船挤满,众人用罢夜饭,天已将近二鼓,均各分别就寝打坐。只天雄因心中有事睡不着,忽觉腹痛,起来大解,因那船两边均已挤实,只有上岸去寻觅厕所,偏偏人生路不熟,寻了好远,才找到茅房,解罢回船,街上已经更人静,只一天寒月斜挂在河畔。正在向前走着,忽见前面一条船上,窜起一条黑影,一跃上岸,那法简直老练矫健已极,不由心中一动,连忙脚下一,赶了上去,等离开丈许,转将脚步放缓,再看时,那背影却是一个少妇,青衣布裙,右手提着一个竹篮,似乎篮内还有衣,步履之间却一也不异样,不由暗想,方才我明明看见她那起步飞跃之势,一定是个江湖健者,为何却变成了这样一个寻常民妇,忙又赶上几步,越向前面,掉再看一,只见那妇人,把一幅青绢包着,虽然年在四十以上,却厚厚的涂了一脸脂粉。心中正想,这女人真奇怪,这个时候却到哪里去?再看那竹篮里面,却揣着一件旧衣服,又不像个买卖走人家的样儿,因为打算看个究竟,所以足下不由又慢了一步,让那女人走在前面,仍在后面跟着,走了一会,只见那女人不住价向河下看着,看看已到泊船之不远,那女人猛一掉,看见天雄仍在后跟着,倏然冷笑一声

“小鹞,今天便是你的死期到咧。”

说着把手一扬,便见两寒星向双目打来,天雄心中本有犯疑,一路跟着,早已留上神,一见对方暗手,连忙一闪避过,接着双掌一分,大喝:“你这贼妇到底是什么东西变的,既然知爷外号,还不报上名来受死。”

那女人毫无惧,又冷笑:“姓的,你认不得老太太吗?我那徒儿李飞鹏与你何仇,竟一掌将他置之死地,如今你老太太找你便是为了要报这杀徒之仇咧。”

天雄一听,不由一惊又厉声喝:“你这贱妇,难就是孟三婆婆吗?前在微山湖幸逃一死,如何不自洗心革面,悔过自新又跟了下来?这一次便难逃公了。”

那妇人也厉声:“我秦岭一派,已与尔等仇似海,焉有轻易放过之理,今日既然遇上,只有各凭本领,拼个你死我活,胜者为,哪有许多废话?”

说罢,撮一声胡哨,那声音既长且远,便如鬼啸一般,猛可的,倒纵去丈余,掀开那竹篮上面旧衣,一下取五枚弹大小火弹,觑准鱼老那条船,先发一枚,天雄见她不奔自己,转用弹去打那船,心知仍想用火攻之法,但自己离船尚有二三丈远,决难顾及,正在着急,那枚硫磺五毒弹已经打向船篷,看就要烧着,倏听舱中一声大喝:“你这毒妇,竟敢又来害人。”

只听得呼的一声一劲风,那枚火弹立刻被反激回来,直向那妇人当打到,尚未落地便自爆开,化成一团烈火。那妇人一下几被自己火弹打着,不由一慌,又倒纵去丈余,方才立住脚。那舱中的了因大师也窜了来,接着,从后艄吧、吧、吧,又一连打来三粒弹。那妇人方才让过上面一弹,那下面两弹已到,第二弹正打中竹篮,只听得轰的一声,登时爆起一大片火光。慌得那妇人撒手不迭,手臂上已经烧着,幸得自己是一个行家,慌忙又纵去丈余,就地一,方将上的火熄,但也受伤不浅。了因大师和天雄正待赶去,忽听那后艄叱一声,翠娘已从船后纵向岸上,吧、吧一连又是两弹打去,那妇人已向一条小巷闪了去,翠娘一连两个纵步,赶去一看,人已踪迹全无,那地下一团烈火烟,兀自冒起丈余,周围也有栲栳大小。幸而三人全已堵上鼻,又在夜,岸上无人行动,河下泊船人也全已睡了,所以未曾中毒伤人。天雄猛忆那妇人乃从船上跃,匆匆向两人将经过一说,这时鱼老、七姑也全惊醒,当了因大师和天雄赶去,再看那船时,却是一条载客短程航船,那妇人乃系中途搭客,连船上人也不知姓名来历,只有又回来。这时邻近各船及岸上商民已经惊醒好多,那火光已熄,毒烟也散,外面反而喧嚷起来。那妇人们小巷之后,原本藏在一家墙角后面,一听河下一片人声,哪敢再来。转从那条小巷,绕向正街,在一家客栈门前停了下来,那店门半掩着,内面一个小二打扮的人,连忙将那妇人放,将门又关上,一面:“太师母得手吗?外面只听人声噪杂咧。”

那妇人跺了一脚摇:“不但没有能得手,我又受了伤咧。”

原来那妇人正是秦岭下来的孟三婆婆改扮,只因前在微山湖,火夹攻之计未能用上,转将闻玄变成了独臂人,又折两代四个得力门下弟,不由忿恨死。偏那任大鹏、梁五两人,因黄坤被擒,又埋怨她事前没有布置好,一定是门下弟如殷七等人言不慎,致将机密漏,才被敌人有了准备。虽然后来黄坤逃回,未曾丧命,但彼此一阵争吵之后,闹了一个不而散。那孟三婆婆和闻玄只剩下二人越发把了因大师、鱼家父女和天雄等人恨如澈骨。但和任大鹏等三人分扬镳之后,人手愈不足。因此虽然尾追了几天却不敢再下手。后来二人一商量,想起德州城外,河堆附近街上,孟三婆婆姘夫窦飞虎有一个侄儿窦胜和闻玄的师弟刁良两人合开着一家客店,不妨暂住,先让闻玄养伤,再徐图报复。

所以换了一条轻快小船,加速赶到德州住了下来。那窦胜刁良一见婶母师兄来到自是竭诚招待。孟三婆将闻玄安顿之后,心终不死。又在当地了一特制火弹,化装一个村妇,从德州迎了下来,恰好才赶三五十里,便自遇上。那官船和鱼老的船虽然易认,但她因吃过了因大师的大亏,哪敢面。

只有搭一只开往德州的航船,尾辍着。

等到了德州以后,又因鱼老那条船,泊在内档靠着岸,那是必经之路,一直等到夜静更才偷偷的下船,原想这一来人不知、鬼不觉,必能得手无疑。却没想到正好遇上天雄,不但未能如愿,反将自己半边烧伤了好几。那小二原是窦胜徒弟,所以也叫她太师母,先在暗还不甚显,等走到柜前灯下一看,只见她右、右臂、衣服全已烧破,灰土血污连成一片,连脸上也被灼伤,闹了好几个浆大泡,不由叫声啊哟,一面:“那姓鱼的娘们和了因老贼秃也会使这个吗?你这个伤可受得不轻。”

孟三婆婆把牙一咬:“这用不着你问,你只把你师父找来便行咧。”

说着,便走向自己所居跨院,颓然躺在炕上,那窦胜刁良两人原因外面喧嚷,赶了去查看。半晌方才回来,一见伤势,忙由窦胜替她用剪刀将破衣剪开,洗净用自己秘制好药敷上包扎好了。那闻玄得讯也挣着走来,一问情形,不由对了因大师这一人更恨如澈骨,依着窦胜和刁良两人,本打算齐集附近羽党,再往报仇,闻玄忙:“以我和你婶母尚且不行,何况你两个。如今只有等我们伤好,到京再理。反正我们和他武当少林两派已经势不两立,既要报仇,何争此一时一刻。这些人既到北京城去,一定全在雍王府,一时决不至他去,还愁没有法找他们算回这本帐吗?如今你二人可暂时不必声张,也不得轻举妄动,只等我和你婶母伤势痊愈再说。”

孟三婆婆冷笑一声:“这次我们算是栽到家了,再打算在路上动手已经无望,那只有到京再说,反正我那侄儿侯异,命丧在雍王府,那云中凤又将向成一功夫破去,此仇也非报不可,好便好,不好,索在北京城我们再闹一个大的。不过我们带来两代四个得力徒弟,全丧在鱼翠娘那贱人手中,闻贤弟又成了残疾,我只一人,却委实孤掌难鸣,真要说到动手,能制那了因和尚的人还不多,这还得设法才好。”

玄看着那一条断臂,不由长叹一声:“我真想不到,这丫竟如此厉害,我这一辈算是完了,我真懊悔,从前没有能多在真实功夫上下力,全仗毒药暗取胜,一经遇上行家便全用不上。黄河渡一败,虽然自知不济,埋苦练,但真正内家工夫,已经无法登峰造极,所以又有此失。那鱼翠娘后辈晚尚且如此,了因老贼秃这几十年来,决也不会把功夫放下,那便更难敌了,如要制他,除少林的哑尼朗、铁樵老和尚、武当的独臂老尼等有限几人而外,恐怕已经寥寥无几了。”

那刁良在旁忙:“师父不必难受,难除了少林武当这几个人而外,这老贼秃真就无人能敌不成?你老人家不是说过雷太师叔的内家功夫已到骨如绵,寒暑不侵的境界,便少林武当两派长老也难胜过他老人家吗?如今他便在这德州城内三仙祠修真养,徒弟虽也去过两趟,但他老人家却托言坐关,不允相见,你如果能去请他老人家来,这仇不也就可报了吗?”

玄半晌不语,把连摇:“他虽是我师叔,但向来情古怪,只恐求也无益,如今还只有由你到秦岭去一趟,禀明你三位师叔,命他们到此地聚齐再商量,此外再无别法咧。”

孟三婆婆忙:“刁良方才说的是雷雷老前辈吗?他既然是贤弟的师叔,你为什么不去请他一下?这位老人家昔年曾有霹雳手之称,如果他真能手却不愁了因贼秃不甘拜下风咧。”

玄又长叹一声:“他不但是我师叔,我的那内家功夫,还大半是他教来的,但因我和你相识以来,便断了往来。黄河一败之后,他更力加规戒,绝不许与了因贼秃为仇。

如今再找他去,只有落得一场训斥,巧了也许今后动手反更为难,那是何苦咧?”

孟三婆婆不由默然,只有又商量了一会,仍命刁良回秦岭去报讯约人不提。

在另一方面,天雄等一行,经过这场虚惊之后,戒备愈严。

等到通州坝起旱到京,已是年残岁底,曹连升自向雍王府投书,妆奁,内务府送贡品。那鱼老父女和曾静、了因大师四人也自先向周路二人京寓前去。天雄却单独奔年宅而来,才到宅前,便见魏景耀迎着笑脸:“爷,您这一趟多辛苦咧,怎么到现在才回来?

雍王爷和羹二爷已经天天在盼望,连人全派两三起,您遇上没有?如今二爷吉期已过,这喜酒您却没能赶上咧。”

天雄不由一怔,忙:“那位云小已经过门了吗?那我真误事咧。”

魏景耀未及答言,忽从门内闪一个二十来岁的白皙少年来笑:“这位便是天雄爷吗?您别听他的,羹二虽然已经过门,云小的吉期,却在明年元宵,您不但一儿没有误事,回来也正是时候,二爷和那位白大侠现在厅外书房,正在惦记您,您快随我来吧。”

天雄一见那少年,虽是一脸机伶之,人却没见过,忙:“你是谁,怎么我不认识咧?”

那少年请了一个安笑:“才叫喜儿,您到南边去,才才到府里来,您当然不会认识,如今才是专伺候二爷的,您快来吧。”

那魏景耀连忙笑:“我本来说的是羹二,并没有说云小,也并没有错呀,你怎么这等说法?须知羹二到底是正室夫人,那云小便再由王爷主,却只能说是纳妾,不能说是完婚咧。”

说罢便搭讪着走去,这里周再兴领着天雄径向厅外书房而来,人才到厅外面,院落当中,周再兴便:“回二爷和白大侠,那位天雄老爷已由江南回来咧。”

羹尧和白泰官二人正在谈着天雄迟迟未到的事,恐程云又在中途鬼,一听人已到京不由均各大喜,一齐迎了来,羹尧首先拱手笑:“兄此番南下,不但跋涉辛苦,而且因此又受重伤,小弟实在于心难安之至,幸喜诸事均仗大力,得以成功,小弟只有铭之心版,容我慢慢答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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