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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微山湖上(4/10)

云霄笑:“老朽也是实话实说,委系如此,怎能对你见怪,那不岂有此理吗?”

接着又长叹一声:“人生真是难说,老朽只因得罪本朝,不得已窜草野,不想又不谅于前明遗老志士,如非王爷恩厚泽赐顾于盗窟之中,许托并蒙以观后效,那便真难说,如今老朽是知恩必报,今后这一腔血,也便算贡献于王爷了。”

雍王方:“以老山主声望,如果早日投顺本朝,自不在洪(承畴)施(琅)诸公之下,这数十年来真正有屈之至。如今虽然圣主在上,宇内澄平,四夷拱服,但天生奇才,决当有用。我之所以相邀来此,也不过为国储才待用,老山主如此想法,未免太言重了。”

正说着,忽听门上前来报:“现在府外有一个老儿,一个少年人,有奇冤要请王爷昭雪,请示王爷,是否放他来?”

羹尧忙:“你曾问过他的姓名吗?”

那门房听差请了一个安:“才已经问过,那老儿自称姓裴名虔,那少年姓魏名承志,乃已故翰林魏景星之,因为魏翰林被恶仆邓占魁谋杀,冒名投降本朝了大官,他们又杀了那姓邓的,特从江南赶来请罪伸冤。”

雍王不由大喜:“原来飞天神驼师徒来了,你快着他们来。”

那听差答应一声是,便退了去,胡震笑:“方才王爷不是要网罗人才吗?这飞天神驼就是一个有名的能手,只要能结之以恩,将来便是一个得力人员,他那徒弟虽然不知功夫如何,但名师好徒,料想也不会太差,这真是王爷的洪福,只一想到便有送上门来的。”

云霄捋须略一沉:“这飞天神驼昔年在江湖上薄有声名,但已有好几十年没有听说,怎么会忽然世,如论年岁最少也该在八九十岁,此老纵有绝技在,也和我一样英雄老去咧!”

胡震笑:“老山主的话却不尽然,内家功夫是没有止境的,真正练到家,却愈老愈形炉火纯青,便您自己不也是这样吗?怎能说是英雄老去咧?”

羹尧忙:“这位老前辈也是擅长内家功夫吗?胡兄既如此说,想必知之甚详了。”

胡震:“这人我虽迄今尚未谋面,但从江湖客前辈中却知其为人,据说他所以外号飞天神驼的,便是因为天生是个驼背,又擅长轻趋纵之术,昔年在洪泽湖边曾经和人打赌,从墙帆林立之中,曾连翻过十七条船桅人不落地,其神妙就可想见了。”

雍王不由失声:“真有这事吗?照这样一说,便不枉这飞天神驼四字的外号了。”

正说着,那听差已经带了一个须眉皆白的驼背老人,和一个一素服的少年来到厅外面:“禀王爷,那裴虔、魏承志二人均已带到,有请王爷当面讯问。”

一声报罢,那秘阁外面的听差便打起门帘,雍王闻报大笑:“既是义士孝到此,便应以客礼相待,你们何须如此喝报。”

说着便从那间房中迎了来,一看只见那裴老幺虽然白发盈颠,个儿也不大,又是一个驼背,但短小悍,一付老炯炯有神,那魏承志却是一个白皙俊少年,连忙一摆手

“裴老义士,魏公且请里面坐,有话容待细谈如何?”

那裴老幺和魏承志两人连忙跪叩:“罪民等负奇冤,又擅杀致仕官员,自知罪该万死,本不敢惊动王驾,但闻得王爷睿智圣明举世无双,所以不避斧钹之诛,特来为死者请求昭雪,倘蒙能将此事上达天听,得使沉冤大白于天下,便粉碎骨亦所甘心。”

雍王连忙上前,亲自扶着裴老幺笑:“此事我已尽知实情,老义士且请起来,我如可以为力,绝不使忠臣冤地下,义士孝抱恨终天,老义士和魏公虽有擅杀之嫌,但我这里并非有司衙门,既来便是宾客,却无须如此咧。”

裴老幺连忙站了起来,躬:“罪民等能蒙王爷如此破例成全,自是激涕零,但既来请罪,怎敢放肆冒渎,还请讯明,送衙门以便领罪方好。”

魏承志也:“罪民此来只为先父沉冤莫白,叩求王爷昭雪,能容待罪天牢,已是生死俱,绝不敢再行僭越,还望王爷开恩,”

雍王大笑:“我平生最敬重的便是忠臣孝,义士节妇,老义士抚孤复仇,固然难能可贵,便魏公为了令尊名辱冤,竟然不计生死,到这北京城里求我昭雪,亦复何让古人,这正是令我倾慕求之于世俗而不可得的奇士,何必乃尔,此事二位也许说不定要到刑走上一趟,但法有定律,我却不是刑曹,此间更非法堂却用不着如此咧。”

说着胡震也从秘阁走把手一拱:“在下胡震,现在此间滥竽西宾,裴老前辈卓行奇节,我久已倾慕,并业经对王爷陈明,敝居停素以忠孝教人,礼贤下士,更有擢发吐哺之风,既对老前辈视如宾客,还望不必再为世俗礼法所拘,仍以从命为是。”

裴老幺忙也把手一拱:“胡爷是以铁笔书生得名江湖的吗?老朽也早已闻名,我与少东本皆待罪之,虽蒙王爷抬举,怎敢以宾客相见咧?”

接着云霄也从秘阁来拱手笑:“裴老义士不必太谦,王爷向来求才若渴,在下山西云霄便也一样以待罪之得充宾客,并蒙奏明皇上,赦免过去一切罪行,足下却非破例咧。”

裴老幺一面答礼一面:“我真想不到云老英雄也在此间,不过裴虔草莽,末弁下士却不能和云老英雄相提并论咧。”

雍王却大笑:“诸位全是一时知名之士,也许彼此均各神已久,如再客便俗,今日无论旧雨新知,且由我来个主人,连那江南新来的白大侠,也请来一叙便了。”

说着便携了裴老幺待向秘阁走去,羹尧又从里面走了来笑:“王爷既要这个胜会,待我也先来见见裴老义士如何?”

说着,也抱拳笑:“后辈年羹尧虽然不及见老义士当年雄风,却曾从敝业师顾肯堂中得悉大名,近日又因这位胡兄一再及,也倾慕已久咧。”

裴虔慌忙答礼,一面又向羹尧上下一看,不由暗暗,一同到了秘阁坐下,又和魏承志向各人重行见礼,一面从怀中取一个状来,递向雍王手中:“罪民本拟等王爷讯问之际,面递此状,却想不到蒙王爷如此恩,如今且请赏阅,便知罪民恩主魏太史这场恩怨了。”

雍王接过一看,只是那状所述,魏景星殉节,邓占魁弑主冒名投降等情,与胡震所言大略相同,只更详细而已。后半截却注明,踏遍天涯访寻仇人未遇,直到江南才知邓占魁已经致仕卜居东山,因而偕同小主人乘其月夜游湖之际意下手,不图同游有一少年能手,起而格斗,少年虽被打落湖中,邓占魁也赴逃命,一路追赶直至湖心,方能将其刺杀等语,不由沉半晌方:“老义士既从江南来,曾晤及本府护卫天雄吗?”

裴老幺躬:“罪民因为江南大吏对此案查究甚急,所以未敢面,不过那天夜间动手追赶恶之际,曾被大侠周浔看破,疑为盗劫,加以喝阻,经罪民说明实情才许报仇,其后又蒙指,着来王爷这里呼冤。据周大侠说,王爷曾遣护卫天雄邀他京,不日也必到王府来,当再代为陈明邓贼弑主冒名经过,其实罪民却未与护卫谋面,江南各衙门也并未得知邓贼已被罪民刺死湖中,还望王爷始终成全。”

雍王忙向羹尧:“这张状二哥可再仔细看一下,和胡老夫详为商酌,如依我见,这后半截的话却不便据实奏明咧。”

羹尧接过看了一遍,又和胡震商量了一会笑:“王爷所见极是,这刺死湖中的话虽系实情却用不得,果真据实奏闻,不但皇上难免疑及其中有不实不尽之,便裴义士和魏公也难免有擅杀之罪,这个还须斟酌才是。”

雍王不由又沉:“那么这张状又如何改法才好?坏的便在这邓占魁贼已死,死无对证,这魏太史的真伪,却又用什么来证明,才能使沉冤大白咧?否则那贼如在,只由魏公和裴老义士三面一对质,便不愁他抵赖了。”

裴老幺忙又起拜伏在地:“罪民该死,只因一时报仇心切,致将邓贼刺死湖中,却不料因此反令恩主沉冤莫白,真是百莫赎,不过恩主昔日虽然死在军之中,全家葬于黄沙河畔,当地土人事后曾私立碑记,书明魏景星太史全家殉难,不知这可算得证据吗?”

胡震笑:“不仅这个可以得证据,便吏档案也有年貌可查,殿试朝考笔迹可对,只要王爷肯在皇上面前代为昭雪,这却非难事。至于那邓贼已死之事,既然无人见他被刺死在那湖中,尸首又未发现,这状上便不妨用个赴逃走无踪字样。将来官中少不得要追他到案对质,等他久不面,便可以畏罪潜逃结案咧。”

雍王又沉:“这样也好,不过这一来十四阿哥决不肯缄默认过,自必以全力对付,我们还另须有决策才好。”

胡震笑:“此事容晚生再和年兄妥筹善策,只要裴老前辈来此的消息不去,不妨从长计议,却不必忙在此时决定,少时白大侠必来,大家还须尽才是。”

雍王连忙,不一会白泰官也到,大家尽而散。那裴老么师徒由此便宿在雍王府,过了几天,由胡震和羹尧商量了一张状,暗中又经周浔白泰官诸侠教了一话,竟自叩阍告了御状。因为内里有雍王和羹尧布置好了,允题事前又毫不知情,所以非常顺利,一下便上达天听,有旨澈查严究。不但允题因此获谴,还连累了好几位大臣,裴老幺和魏承志虽然在刑过了几堂却并未吃亏,反落了一个义士孝的声名,只等邓占魁归案再行发落,却把个允题和程云恨得切齿不已。

又过了些时,便是小,羹尧吉期已届,纳彩行聘自不待言,那佟宅也是满洲世族,双方铺张极盛。只年遐龄因为远在任所,无法回来主婚,一切全由希尧主。到了十二这一天,循例迎亲,送房,那位佟小虽然不及中凤媚可人,但也知书达礼,柔顺贤淑,又受了父母之教,惟恐开罪雍王,竟闹了个一切毋违夫,羹尧因为中凤之事,也恐正室夫人不快,预先赔着若小心,所以显得和异常。这一来只把年夫人乐得眉笑。转三朝过去,又悄悄的,背着人对媳妇将雍邸作伐娶中凤为次室的话说了。佟小羞不语,半晌方笑:“慢说是王爷的主张,便婆婆和相公有命,媳妇也绝无不依之理,一切但凭婆婆主便了。”

这话一说,年夫人更加兴,直夸媳妇贤德不已,接着又准备中凤喜事,虽是纳妾,但有雍王授意布置,更加锦上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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