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人咧，还有什么不可以说的？我这二哥委实不是人，您别看他是我嫡亲哥哥，有些地方可很难说，将来如非我们大义灭亲，也许就是他把我们卖了，您却千万大意不得咧。”

接着又长叹一声：“这事您不用，只照我的话去回他，就让他记恨也只在我上，老实说，凭什么我也怕不了他，您却千万不可因为这亲情便把话说漏了，须知他果真是受雍王指示借此查验您和江南诸位老前辈的关系，一旦漏去，固然非误大事不可，便是他确实求生心切才求你，你如告诉他周师叔已经答应暂时可以饶过他，他也难免把我们和江南各人的机密漏去，为了他一个人，你我能误大事吗？”

羹尧闻言，不由挨着中凤坐了下来，低声：“师妹你真明大义，也比我明机警多了，只这一件事，便更令我心折，此事我决遵命回复他，但你既看得这等清楚，又何必因此生气难受咧？”

中凤看了他一，又一抹泪，笑靥微开：“您别恭维我，我也不见得比您明机警，更说不上明大义，只不过在江湖上混的时间比您稍久，一直又过的是漂泊亡疑惧惊恐的日，所以遇事比您也略微看得远一，须知我们现在虽然日绮罗锦绣之中，却和虎无异，稍一大意，自己生死便无足惜，如果误了匡复大计，却真百莫赎咧。”

羹尧闻言不禁悚然，中凤接着又红着脸：“我呕气的是他既不争气，下弑主的事于前，把一家坑了，累得老父倔了一辈为他失节。事后又贪生怕死，打算教我来挟制你，非为他尽力不可，言更下无耻。老实说，如非因为他是我嫡亲哥哥，恐伤老父之心，不等周师叔派人下手，便我也早已宰了他，对这等人还能有手足之情吗？”

说着又：“我们且不谈这个，白师叔既然又回来了，那江南详细情形如何，你能稍微告诉我一吗？”

羹尧忙将经过匆匆说了，中凤听罢，玉颊上这才漩起两个小酒涡儿笑：“照这样一说，也许鱼师真的要来大兴问罪之师咧，本来我们已经好久不见，能藉此少叙离衷也好，只是此地她不便来，我又不比从前，也不便去，却怎么能见面咧？”

羹尧微笑：“这个您放心，等她从路慢慢来京，您也就快离开此地咧，换个地方还有什么不好见面的？”

中凤不禁脸上又是一红嗔：“我知，这一来你是趁了心愿，须知我这大师却不大好说话，也许就对您真要加以责难亦未可知咧。”

羹尧见她怒已全解，满脸嗔之，愈饶妩媚，不由一笑故意问：“这就奇咧，她对您如何大兴问罪之师，我固不知，至于我，本来和她素昧平生，从未谋面，更无开罪之，她却能拿什么来责难，您既知能见告吗？”

中凤不由啐了一：“您当真也想呕我吗？真要这样，我以后再理您才怪。”

接着又：“如今您正事全完了，也该走咧。”

羹尧见她薄怒之下，却忍不住笑靥犹存，梨涡半，较之方才的愁眉恨，又是一番光景，虽然也想走，那却不由自主的站起来又坐了下去，笑：“您现在已经不生气咧，此番我是令兄请来，便稍坐又有何妨？”

中凤不禁恨了一声：“我总以为你是一个君人，怎么也学得这样起来？须知人言可畏，他便因为这个才敢胡说咧。”

羹尧见她双蛾又复微蹙，忙：“您别再生气，我这就走咧。”

说着，真个又站了起来，告辞下楼，中凤送到梯前又回眸一笑，红上脸，悄声：

“不是我要对你下这逐客令，须知来日方长，在这个时候，却犯不着令人蜚短长呢。”

接着又：“我这脸上见不得外人，恕不下楼远送了。”

羹尧连忙，也悄声：“您用不着说，我是谨遵台命，这以后如非万不得已，决不再来相扰，等到那一天再见如何？”

中凤不由红着脸，又笑了一笑：“哪来的废话？您还是快请罢。”

羹尧这才拾级而下，到了院落里，孙三跟在后面，把一双母狗笑成一条：

“俺早就知，只要您一来，这一天云雾便全消散咧，您瞧她现在已经有说有笑的咧。”

接着又跟在后面低声：“我们二爷也真混帐，他到底对您怎么说来？俺要不因为他是少山主，不痛痛快快揍他个半死，再拿溺来他个饱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