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云又摸摸下颔虬髯：“王爷如果再想保全他，那就更难咧。”

允题发急：“老夫怎么连你也糊涂咧？我不是要保全他。须知一则他不能保全，万一皇上追究起来，依然还要到我上来。再说，我这府里，如非他从中孝敬挹注，有若事便更不好办咧。”

程云闻言，只有在那厅上来回踱着，半晌忽然失声笑：“王爷，您为了此事能委屈一吗？”允题：“只要能于事有济，我便委屈也自无妨，但恐于事无补，那便屈辱也是枉然。”

程云又把连晃：“只要王爷肯委屈，我料那年羹尧既然夤夜陪那白泰官前来，其中也必自有顾忌，否则他们已经胜算在握，却未必肯真关顾我们。既然他们已经来了，一定留有余地，您只要能对他说上两句好话，再由俺一打边鼓，目前这一场也许便可暂时和缓下来，只要能把这一场和缓过去，便又可以慢慢设法咧。”允题：“方才我已听得明白，他两个把话全得很，你却教我如何委屈咧？”

程云听了一想，又一拍大：“如今既要顾全王爷，又要顾全那曹寅，那更说不得咧，您只把事情全推在俺上便了。”允题：“这如何使得？老夫是我的左右手，万一全推在你上，固然我仍脱不了系，这事情闹大了便是一个欺君罔上的罪名，你却如何能担得了咧？”程云大笑：“王爷不必为俺忧虑，事情真的到了俺上，那俺自有法可以脱卸，您但放宽心便了。”说着又：“俺来已经有了好一会，这事却耽误不得，我们还宜从速去，他如问及江南诸人谋逆据，你便说是俺说的便行咧。”说罢便扯了允题，一同又到了前厅，允题首先向羹尧一拱手：“双峰，你那来意，适才已由程老夫转告，既承夤夜枉驾见教，实激，好在现在白大侠已来，若谣诼不攻自破，传闻失实之，那只好容我再向皇上请罪了。”

接着又向白泰官拱手：“白大侠远来京不易，征甫卸即蒙过访，本蕃更当铭，适因稍有琐事，以致接待来迟，还望恕过。”羹尧连忙请安：“羹尧辱蒙王爷雅，既然备位本府四席，遇事自当尽力，所以不避嫌疑，夤夜有惊王驾，也实因此事所关者大，一误不容再误，方才云兄既已将来意转呈，少时容当再请训示。”

接着白泰官也打了一躬：“草民待罪江南，诚不免或有以武犯禁之，如以他罪见诛，自是心安理得；但当今皇上圣德巍巍，泽被草野，却决不敢践上，蓄异志，此还望王爷成全。”接着又：“草民此来，实应雍王爷之邀，却想不到一经到京，雍王爷便以谋逆之事见责，虽经草民一再申辩得免缧绁，但以事王爷奏闻，所以特命来向王爷请罪，王爷既以草民谋逆上达天听，自必有其依据，草民既已来京，万死不辞，只求能以谋逆佐证见示，便遭寸磔也自激。”

允题见他语咄咄人，又说明系奉雍王爷之命而来，不由怒火中烧，正待发作，猛见程云以目示意，一面笑：“白大侠，您这话别问王爷，须向俺说才对，实不相欺，这冤屈各位大侠的话，全是俺说的，王爷却是依俺所说奏，你先别着急，少时由俺还您一个明白便行咧。”

年白二人闻言，不由全是一怔，却不知他为什么又扯到自己上去，正在猜疑不定，允题已经改了笑容：“双峰，你且请坐，白大侠也请座，此事，我本据程老夫之言奏，如今但问他本人，便可明白了。”

说着从人又献上茶，只泰官那只茶船却再也取不下来，只有换过一盏，泰官一面座，一面又冷笑：“原来此语竟诸程兄之，那便更好说咧，请问程兄又何所依据，须知这陷人大辟的事，便东鲁狂生，也不容以臆断之咧。”

程云却转泰然，哈哈一笑：“白大侠，您且请少安毋躁，俺对江南诸大侠，往日无仇，近日无冤，却决不致于以谋逆大罪相陷咧。”

白泰官不由又是一怔：“那么程兄一定事有佐证了，这却不是儿戏的事，你还须还我一个明白才好。”

程云又摸摸颔下虬髯，光向二人一扫大笑：“白大侠，您可别恼，俺这话实实在在是一条激拿鱼之计，本来是怕各位大侠不肯到这北京城里来，所以俺才存心这样说，又求王爷用风闻奏，其实全是莫须有。这用意不过因为各位大侠通儒全是王佐之才，弃置江湖未免太可惜，而各位又都是天不得而臣、诸侯不得而友的格，既不屑科举，又不肯应征召。所以俺只好用上一着激将之计咧。您请想，要不然，谋逆造反是何等大事，既已上达天听，能不传旨严缉吗？”

接着又站起来，一揖：“白大侠，您如真见罪，俺现在这里，便请取下俺这颗脑袋，权当溺也未为不可。却千万不可对王爷误会，其他各位大侠如来并请代为说明，这万死不辞的是俺，却不是您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