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上前一步，伸手掀开车帘。这一掀，车前六十人，直了十二只。车里，空空的，哪有人？四名护车华服壮汉，然变。翻上，往来路绝尘驰去，快得像一阵风！

事隔一天，西大街一家当铺发生了一件事。这家当铺好大的店面，垂着半截帘，帘上斗大的一个‘当’宇。

门贴着一付联，上联是：“济他人之急。”下联是：“申自家之利。”这倒是实实在在的老实话。

也是正午，当铺门来了个人，是个年轻人，有着一付颀长的材，不胖不瘦，人长得相当好，长眉凤目，俊，肤黑黑的，也显得壮。

只是那穿着，可就不在相衬了。上是件破小褂，下是件补着几个补钉的，脚底下是一双快透底的薄底靴。

要是给他换件像样的衣裳，凭他那长相，谁敢说他不是有钱的公哥儿，浊世佳公。

上小褂没袖，边儿都了，左胳膊藏在小褂里，右胳膊在外，每一寸肌肤都透着劲儿，走起路来，一摇三晃的，吊儿郎当的，跟“开元寺”一带的混混儿一样。

他到了当铺前，手一抬，一低，走了去。敢情是来当当的，年轻轻的不务正业，糟蹋他这块料儿了，未免让人为他扼腕。困窘本是低事，可是一当铺就不得不把抬得的。

年轻人一门，便冲着那一人多的柜台上那扇小门叫了起来：“有人么，儿。”这年轻人好会说话。

叫了两三声，柜台那一边才冒起一个脑袋，是个瘪瘦老儿，稀疏疏的几山羊胡，鼻粱上架付跟镜，典型的开当铺的。

瘦老斜着一双老，瞟了年轻人一下，然后，脸上不带一表情，冷冰冰地开了：

“什么的？”

“问得好。”年轻人一咧嘴，笑了，好白的一牙：“当铺来，还能什么，找乐，你这儿有么？”

瘦老儿不屑地打量了年轻人一：“你要当当，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年轻人又咧嘴一笑，：“敢情你是打门里瞧人，把人都瞧扁了…”左胳膊像条蛇一样，也没看他是怎么动的，一下就从小褂那齐肩的袖里伸了来，左手往瘦者儿跟前一幌，：“喏，能当么？”他掌心里托颗珠，赤红，足有大小。

瘦老儿两跟猛地一睁，指了指年轻人掌心上的那颗珠，：“你要当这个？”

年轻人：“不错，你收么？”

瘦老儿收起一脸惊容，打量了年轻人两：“这颗珠哪儿来的？”

年轻人一摇：“这你就不用了，只问你收不收。”

瘦老儿脸一沉，：“小伙，我这儿可不是销赃的地儿。”

年轻人突然笑了，微一：“老儿呀，瞧不你还真有光。”

他居然承认珠儿是黑货，世上哪有这人。

瘦老儿脸上变了，惊声说：“你果然是…我这儿不是销赃的地儿，收的东西都是有正当来路的，快走，快走，还不快走。”

年轻人凝视着瘦老儿：“这么说，这颗珠你不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