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惊：

“你打得过玄婆婆？”白秋风诧异得搓一搓睛，望望余树奇又望望各人。

胡虎大笑：

“老猴低估了这位小侠了，他把玄婆婆打得抬不起来，我们已恭送一个屠龙公的外号，你是名的通天晓，偏是这个不晓！”

白秋风怔了半晌，才慨叹：

“果然是少年英雄，我不但通天晓，而且通天跑，这个传达当得成了！”再望谭妒非一，笑：

“这位小女侠有什么绰号？老夫一并传到。”

谭妒非忙叫一声：

“我不要！”

白秋风笑：

“绰号是别人赠的，不由得你不要。”

谭妒非噘嘴：

“说不要就是不要！”

田毓方也好笑：

“谭姑娘不知，江湖上的朋友最替人起绰号，像白大侠自称为过云烟，胡施主偏叫他为老猴；老猴三字并不雅，但白大侠想推辞也推辞不了，这烂帽还得上了哩！”

谭妒非没法，只好：

“那就先说来，让我自己选！”

白秋风失笑：

“前不说、过后方知，别人赠来的礼，由得你选择指定的么？”

各人边走边说，到达镇的时候恰好东方发白，不少赶早市的土著，行商，在镇喧喧嚷嚷大谈易。

得镇里，也遍是肩背相接的人群，店里又是座上客常满，要想找个坐的座也没有。

余树奇没见过这山里面的早市，悄悄向边的谭妒非问：

“你可知这里为甚这般闹？”

谭妒非：

“我还是一回见到哩！”

走在他两人前面的田毓方听到了，接：

“这时是柑桔成熟的季节，山上面的人日里摘好柑桔，星夜剪枝去叶，赶挑下山来卖，远的人也赶来挑回去。大凡这些果不耐久存，存久了便会变味。休看他这时闹，只要过了卯时，街上就冷清清，鬼也可以打得死人！”

胡虎见找不到座，赌起来拖着他两位哥哥买一瓮酒，买碗筷，买箩筐，将小镇上熟店所有的熟熟鱼买个光，与各人走往镇外才朗笑：

“先教那些家伙吃一阵冷板凳！”

余树奇摸摸袋，自己的钱倒也不少，心想：

“这样敢情好！将来我要遇上这场面，也买个光，可惜吃不了那么多！”

各人在镇外几里，找到一块较平的山，看那红乍涌，云气溺郁，各自飘飘若仙，酌酒觥，大论英雄旧事，直到日将晌午，才各奔前程。

谭妒非与余树奇并肩站在山，远眺离去的五人分作三起行走，待看不见各人的背影，余树奇已是满面泪痕，柔声：

“你又想起田叔叔了！他先去替我们起好房，将来总要相见，还有甚么好哭的？”她未经多世故，不懂以大理来压人，也不懂应该说些什么才能安对方，只好把她心里的话说，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余树奇听她拿自己的屋当作她也有份，明白她已将终相托，珠虽然一亮，旋又黯然：

“也就因此才见田叔叔太好了舍不得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