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毓方笑：

“难得你有这份诚心要和叔叔多缠几天，但也不必了，人生在世本来就是会少离多，苦多少，逆天不祥。你我俱各有事在，那可互相缠绕？不过，明年十月？我师坐关期满，不论你有若何重大的事，也得在九月以前赶到汤，使我能够回山恭迎师尊就行了！”

余树奇听他说得恁般决，知难使他打消去意，只好说一声：

“奇儿届时定必赶到！”

田毓方慨叹：

“这不过是件心意而已，世事变化无常，谁又能够说得一定？我待到九月底，不见你来汤，我也就走了，要是你计算九月底不能到汤，可迳往黄山清凉台找我！”见余树奇随答应，又微微叹了一声。

胡龙听他说什么“苦多少，逆天不祥…”己暗自惊讶，再听他唉声叹气，续说“变化非常”谆谆嘱咐，好像已预到难得再见似的，怕他还说到不像话的话来，忙：

“你这老真是唠叨，人生何不相逢？见面时候多得很哩，专说丧气话作甚？”

余树奇也觉前这位田叔叔有失常，绝不像十年前那样豪，但认为他不过是因忧伤过甚，不虞有他。

胡侯比较持重，别人争论的时候，他多半是静默思索，这时忽接他六弟胡龙话尾：

“我看英雄无酒，跟着也无豪情，由这里向北走十里便有小镇，贩盐上苗山的客人黎明即起，索往镇上买打酒，大喝一顿，也好当作大伙分手的离筵！”

胡虎最是贪杯，闻言大喜：

“二哥何不早说？来！我当带路！”站起躯，拍拍要走。

余树奇急叫一声：

“胡七叔当心你的伤！”

胡虎响遏凌云地一声朗笑：

“胡虎这伤换得一声七叔，不枉！不枉！这一伤势算什么一回事？还有两只脚好走哩！”

田毓方被他豪气所，也喝一声：

“走！”

胡侯笑：

“曹孟德说的‘何以解忧？唯有杜康’真正不错，古人说一醉解千愁，此时不喝。将来一滴何曾到九泉的时候，又悔之晚矣了！”

胡龙听他二哥嚼起文来，好笑：

“二哥比我们多读几年书，若要去考个秀才倒还使得！”

各人大声谈笑，喧喧嚷嚷登程，谭妒非瞻前顾后，忽：

“这事可真奇怪，我们说话这么大声，碧芙山庄理应听到，怎不见有人拦截？”

胡虎：

“方士哲日里受伤未愈，衡山五老要护着他，他那孽婿萧恭雨和我们同来，又锻羽而去，方才你两已杀得他碎了胆，听我们这般声说话，还不说是我们大有可恃，那敢再来送死？”

胡侯：

“这就是兵书所谓实者虚之，虚者实之，令人捉摸不定。”

谭妒非：

“加上虚者虚之，实者实之，不是更好？”

胡侯大赞：

“姑娘心机真巧，孙膑在陵，诸葛亮在华容，都用过你说的方法，使庞谓、曹上当！”

余树奇忽指向远一路火光：

“别是说起曹，曹就到。”

田毓方摇摇，说一声：

“不是！那是赶早路的客队上山，不然怎走得那样从容？”

那知话声刚落，路侧一株大树上，忽然大喝一声：

“曹在此！”那人声如雷，把各人吓了一。

谭妒非叱一声，刚纵起躯，听胡龙急叫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