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把尸去，如今却作此建议，可见得情况大有改变了。

陆一瓢岂有反对之理？当即把那尸，放在院中。

回到房内，但见裴夫人愁脉脉，眉宇之间，笼罩着一动人的幽怨。

陆一瓢拳击掌，不安地度了一个圈，最后停步在裴夫人面前，：

“你以前过人没有？”

裴夫人：“过。”

陆一瓢：“你现在还想念他么？”

裴夫人：“不瞒你说，我仍然很想念他。”

陆一瓢：“这样说来，你比我幸福得多了。”

裴夫人讶：“比你幸福？为什么？”

陆一瓢：

“因为你心中别有所思，是以我们之间的孽缘，只不过是一圈微不足的涟漪。可是我却不然，你的声音笑貌，简直是使我没的狼…”

裴夫人怔一下，：“你的话真是多情得很。”

陆一瓢：“我已细加考虑过，无论是义良心或现实各方面，我们都不能再混下去，今宵已是我们最后的一夕了。”

他那清秀的面上，泛起遗憾和愁闷的神情、接着又：“我枉自读了许多书，又闯了大半辈的江湖。但居然陷情网之中，几乎无法自拨，唉…”

他缓缓伸双手。落在裴夫人双肩上。裴夫人眸中昏眩之，站起来投他的怀中。

青云已验过那尸首，这刻也看见她投怀的动作。

他暗自摇，付：

“他们的情形，与一般的情大有不同，并非全是，而是发生了极极真的情，我能谴责他们么？”

要知青云名门，他的经验与学问，与寻常江湖人大不相同。因此，他才会为了这等“情理”而困惑。

陆一瓢和裴夫人的私通，诚然不合礼数，远背德。

可是他们都有“内疚”的痛苦，而且真情相恋，非是沉迷于之中。这么一来，就把藉以判断是非善恶的因素全都搅了。

青云忖：

“他们既然决定一错不容再错，从今以后，断绝关系，当然可以原谅的，试想那一个人的一生之中，没有任何污呢？致于裴夫人的丈夫，以及陆一瓢的妻，他们肯不肯原谅，那是他们自己的事了。”

他已作成结论，当下退到较远，因为房内灯光已灭，阵阵风雨之声，使他不忍卒听…

大约已过了三更，房门开，裴夫人蹒跚来。她走动之时，腰肢柔，髻发微，大有酣态。

陆一瓢接着来，裴夫人一手搂在他的臂膀，把面庞贴在上面，烈的依恋之情。

两人静静地站在黑夜中，过了好一会，陆一瓢才：“或者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

裴夫人：

“别这样说，我们虽然分手，可我会永远想念你…”陆一瓢：“唉！我也晓得不可能永远在一起的，只不过说说罢了。”

他温柔地摸摸她的面庞，又：

“一切都如梦无痕，对不对，但事实上并非真个无痕呢。”

裴夫人：

“假如时光能够倒，而我又不是罗敷已嫁，我一定永远跟着你，而不会嫁给裴坤亮。”

陆一瓢：“听说他为人十分忠厚。”

裴夫人：“是的，我心创伤之余，只好找个忠厚的人依靠了。”

他们一面表情，一面谈及过去，但并不抵，因为他们的人生经验，已足以容纳这两不调和的受。

裴夫人最后：“你先走一步，这尸我会理的。”

陆一瓢依然先走了，剩下裴夫人独个儿仰望满天星斗，一风，夜寂更阑，竟轻轻的叹一气。

她叹气才歇，突然有所警觉，蓦地转望去。只见在她右侧丈许的廊上，站着一个黑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