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的是什么，当下说：“我们若与女人接，这个女人多半逃不了这厄运，所以我们没有一个敢来玩，而且连我们自己人之间，也严禁男女往…”

他停歇一下，又解释：“因为一来我们若是破了戒，恶疾随时有发作面的可能。

谁也不希望恶疾发作见不得人，对不？第二，我们若是有了男女之情，不免生儿育女，而这恶疾却会一代代永远传下去的，所以万万不可生育。”

祝海棠越听越怕，：“但男女之防，有时也很难控制得住呀！”

陆廷珍：“不，我们都控制得住。你要知，我们那些人，几乎个个都遭受过放逐的凄惨，六亲断绝，真是比死还难过，所以大家都很小心。此外，大家都时时到活下去是一莫大的负担，所以对死都不大害怕，甚至很愿意了结这悲惨的一生。’，他这几句话，又解开了一个大谜团，当年燕云十八铁骑等人个个视死如归，外人中实在觉得不可解，谁知里面竟有这原因。

床上的人忽然动了一下，发一声音。

陆廷珍角瞥见，骇了一，因为他的秘密，又多一个人知了。他转望去，那张床铺上的人用被连蒙住，是以无法辨认。

祝海棠走过去，蹲下来侧耳聆听什么，然后才回到陆廷珍面前。

她面有黯然，：“他叫我告诉你，请不要担心，因为他活不久了，不会你的秘密。”

陆廷珍吃了一惊，一时说不话。

“这个蒙而卧之人居然能悉我的心事，可见得必是个很了不起的人。”陆廷珍想，再从祝海棠面看来，她分明十分关心这个人，可见得关系不比寻常“他究竟是谁？为何自称快要死了？是不是祝海棠的心上人？”

只听祝海棠又：“他又问你，公孙元波现下在什么地方？”陆廷珍：“就在北峰后面的山坡上。”

祝海棠喜之无遗，。“啊！他离我们不远呀！”

床上之人忽又发一声响。祝海棠又过去聆听，之后回来向陆廷珍“还有三件事要请教的。第一件是公孙元波对付的可是方胜公？”

陆廷珍讶：“对，你怎生猜得到？”

祝海棠不答又问，：“第二件是沙天放死在方胜公之手没有？”

陆廷珍心中一动，骇然地望住床铺。他心中已隐隐知这人是谁了，便：“没有，沙天放险险被杀，但现在得公孙元波之助，可能全力杀死方胜公。”

祝海棠：“第三件是公孙元波会不会架上了恶疾？”

这个问题使陆廷珍也为之一怔，答不上话来。据他判断，公孙元波有可能已经染上了恶疾，除非他和俞翠莲不曾发生关系，可是以俞翠莲这等一代尤，公孙元波能把持得住么？他摇摇，：“我不知。”

祝海棠整个人傻了，听陆廷珍的气，虽然不敢肯定公孙元波有问题，但至少也有可能。

她像是掉在冰窖中似的，浑冷得发抖。她暗中编织的梦已经破灭，剩下来只有狐疑不安和害怕…陆廷珍缓缓走到床边，把被拨下来丁，登时看清了这个人。

原来是无情仙冷于秋！她真可怜，现在已憔悴得不成样，当日的艳，一丝儿也找不到了。

他退后两步喃喃：“对不起，我不应该这样的。”

冷于秋那双无神的睛望着陆廷珍。他的形象也使她大吃一惊，这个男人难就是曾使她动过心的那一个陆廷珍么？唉！现在谁也不必怜悯谁了，大家都向着同一归宿前，而且那么接近，几乎可以听到死神的声音！

“不要，陆廷珍，坐下来谈谈吧1”她缓缓伸手，在床边拍了一下，示意他坐下。

陆廷珍不知不觉举手遮面，：“不，我不能靠近你。”

冷于秋：“那有什么打？反正我已活不了多久，还在乎你的疾病么？坐下来，别放在心上。”

她声音虽弱，但是很决，显然神志很清明，知自己寿元已到了极限，所以反而不用担心任何事了。

陆廷珍坐下来，心充满了激，：“我虽死无憾啦！冷于秋，谢谢你。啊！坐在这儿好舒服啊！”冷于秋：“告诉我，公孙元波染患此疾的机会大不大？”

陆廷珍：“我不知，那个女孩实在太了，不知他能不能抵得住她的诱惑？”

冷于秋松一气，：“原来如此。假使只有这一，那么他有很大的机会不至于染上恶疾。”

他们谈论到这里，祝海棠已放步飞奔去。她心中空空，却有如释重负之。

她已决定不必对公孙元波存有任何幻想，因为她终究尚有疑惑，但听了冷于秋这样判断，又很替公孙元波欣。冷于秋的判断素来十分准确，这是她可以信和依赖的！

“我且去偷偷看他一，然后我回来埋葬庙里这两个人，最后的结局是皈依佛门，青磐红鱼了此一生！”

这个决定正是使她心灵空空如释重负之故，每个人碰上事情之时，有了结局，不是好是坏，必定会松一气。祝海棠正是如此。

在平坦的山坡上，晴空如洗，光遍地。

公孙元波盘膝坐在一方大石上，他全冒光气，就像是烈日晒在沙上时所幻现的光气一般。但在周围十丈以内，空气中充满了无声之声，好像有千万不同的声音，但细听又自寂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