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一侧，因此整个人斜飞起半空。这时他脑陶陶的，竟然施展不开手脚。耳中却听有人惨叫一声，跟着一条黑影箭似地飞起来，一手扯着他的衣领。

他看不清这人是谁，鼻端微闻暗香，扑通一声，两人一齐跌落翻腾奔湍的江中。

沈雁飞躯一沾，脑中轰地一响“琴妹妹呢？琴妹妹…”只想了一下，整个人已沉下底。

他觉到躯碰在大小石上，但江之急有如万奔腾，因此他没有稍稍停留，一直在江底的石上翻翻地顺而下。

他已了一鼻，窒息得难过无比。

昏昏迷途中尚觉衣领上那只手没有松开，不久他便失去知觉。

整条船撞成粉碎，满江破板刹那间江完全卷走，江声依旧，如常，一幕悲剧在顷刻之间便消逝于无影无踪。

朝带着生气，重临人间，万都开始活动。

沈雁飞一声，微微睁开睡，但他只见到一片绿，泥土的气息直扑鼻。

他觉得肚很不舒服，而且背还有什么力量在压他，压得他的肚几乎贴在脊上。

“我是在什么地方少他在自问，但刹那间他已明白自己并未死掉，于是他也记起黑夜中的惨剧。

“琴妹妹…”他大叫一声，猛的起来。

原来他是俯伏地上，肚腹间一块尺许大的石搁着，而背后又有人在压他。须知沈雁飞功力厚，虽是昏迷之后，但力气仍然大得奇。

背上那人啊了一声，却是个女人的嗓音。

他一起来，已经看见自己在靠江边一块草地上。朝照在江上，波光映，近还有几株垂杨，在晨风中轻轻飘拂。

沈雁飞失声大叫：“琴妹妹…”这一叫气足神充，江面也被他的声音震得漪纹鳞鳞。

“这里已是紫地面，离事的地方已百余里路。”声音非常。他猛然一转，但觉前一亮，一张丽艳的面庞就在他面前。“我已经留心看过，连破碎的船板也看不见一块。”

沈雁飞霎时心中空空，徐徐回转躯，凝望着朝照下的江。

在这一刹那间，时间好像和空气凝结住，周围只有一片混沈，既没有痛苦，也没有悲悼，世上的一切都不和他发生关系。

“琴妹妹…琴妹妹…你在什么地方？”他喃喃自语，事实上他心中并非询问她的下落。因为他忽然在绿波间，瞧见了吴小琴俏丽的面影。

“完了…一切都完…是我连累了你，因为我早注定此生孤独，所以凡是对我好的人，都将要遭受同样的命运…”

而行泪珠相继洒下衣襟，籁籁有声。可是他自己却不知，兀目凝眺茫茫东去的江。

生离的苦味本已难以忍受，死别的沉哀，更何能吞声饮应，蓦地里他抬对着苍穹长天，痛嚎一声。

英雄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想他一向何等忍狠韧，虽在死神之前，仍可不眨睛，但这时却失声而号，这千古沉哀，也就难以形容。正是“薄命长辞知己别，问人生，到此凄凉否？”

后面那位丽的女郎惊得呆了，她真想不到亲看见一个大男人掉泪还失声长号。霎时间但党四下笼罩着愁云惨雾，自家也禁不住鼻一酸，举袖拭面。

碧空如洗，没有一丝云影，朝日已逐渐升，发烈眩目的光线。

大地在日光之下，一切都如常不变，远山云树，大江，组成丽的大自然。可是世间人事却瞬息万变，人生的确太过短促无常。

投在草地上的人影只剩下他自己一个，更平添一个孤独寂寞的凄楚。影越缩越短，不觉已是日正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