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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劣小子欠债逃家(4/7)

,甚是整齐。

她转过躯,瞥那人一,然后:“雁儿你好生守着门。”

那人敢情便是沈雁飞,只见他那略嫌瘦削但却英气的脸上一片酡红,分明是喝了酒。

他忿愠地:“你天天去这一趟,算是什么意思呢?回来时总是上气不接下气,快要死掉的模样。”

尖刻的语句,似乎刺伤了母亲的心,她避开他那威吓的光及扑人的酒气,柔声地缓缓:“你又喝了酒,快去躺一会儿吧,娘会很快便回来的,我答应你…”沈雁飞余怒未息地哼一声,砰地一脚踢开大门,却没有去,反倒走回她面前,挥舞着拳:“他若真个有一天回来,我可不什么父亲,准要先揍他一顿。”

他歇一下,提声音叫:“你去,快去,到那山去张望痛哭,我理你才怪哩。”

他随即忿忿地冲去,沈夫人惘然迈步,一径走北门。

“可怜的孩,今天不知受了什么闲气,又去喝酒。”她有儿凌地想,忽然记起去年有过一次,儿喝了酒回来,大发脾气,临到半夜悄悄溜去,把一个姓李的一条大给扎死,闹好大的事,后来还是她把仅余的几件首饰拿来作赔了事。

事后她也听闻这是因为姓李的和另外两三人,日常总与雁飞厮混在一起,为了赌债之事,不合奚落雁飞没有父亲,又讽他游手好闲,没有息,这么大了还得伸手向寡母要钱等等,于是便发生了这回事。

她自然也明白实际上不会只有这角,大概有很不堪耳之言,可是她自知没法,只好尽力哄得儿不再生气。

但她仍不愿意让儿活,那当然是一些活,买卖又没本钱。

她私心里还希望儿肯忽然改变情,用心读书,谋个好,这样即使她苦死了,也是甘心。

这条路是她走熟了的,十五年来,不论夏冬寒,风雨打,她总在黄昏时,登临城外五里的一座小山岗。

那儿有一方平坦的大石,她便坐在石上,向这条直通襄的大眺望。

这是当日沈鉴离开她之时,她所许下的心愿。经过十五年来,更加刻了的情,使她每天坐在那方大石上时,几乎不愿意再离开。

她知沈鉴会记得她的话,因此,倘使他回家时,总会拣在这黄昏时分,一骑扬尘地疾驰回来。

这景象她在梦中不知已经见过多少次了,可是在现实里,她总是失望颓丧地回家了,心灵上的创痛,使她宛如已曾跋涉千山万,劳瘁不堪。

她一面沉思着儿的事,一面在到了城外三里左右的岔。便自动地转折方向,直趋那座小山。

当她循着熟识的山径登山时,她把其他一切都忘怀了,包括她的儿在内。

她急急地爬到山,然后在那方大石上坐下。

左方的天边落日升晖映得半边天霞绮云幻;可是在右方的天边,却已隐隐抹上暗淡的暮

她视若无睹地没有理会这些迷人的景光却疲倦然而执地注视着那边黄尘大路。

她不知这条路通往哪儿,只觉得这条路委实太长了,直伸到天的尽

每逢她在这方石上坐着时,她便宛如听到丈夫那沉毅的声音,低沉且情地叫唤着她的名字。

那也许是心灵上的应,但也许仅仅是山风刮过树时的声音。

可是,这已足够她沉醉遐思,缅怀起当日绮旎缠绵的幸福甜

渐渐天边的云山,隐没在晚烟暮霭中。大路上来往的人,也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在移动,连衣服的颜都分辨不清楚了。

一天便这样过去,这一段光从生命之页上揭过后,永远也不会重来。

她虽然仅仅在石上坐了一个短促的黄昏,可是在她沉重悲哀的心情而言,毋宁像是苦候了一生。

然后继之而来的,又是不可捉摸的空的日

她带着苍白的脸,回到家里时,天已经黑齐了。

沈雁飞不知又溜到哪儿去了,她检视了一下枕底,发觉那串准备付房租的钱已不见了。

她萎颓地坐下来,心中没有怨怪,只充满了惆怅和悬虑,担心儿拿了这些钱,不知去些什么事,一面在盘算怎样凑还这笔房租。

她觉得今日特别倦,累得连晚饭也不想吃。

但她还是挣扎起来,亮桌上的油灯,然后拿起针线,缓慢地在灯下一针一针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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