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红袖：“那么你竟是说这座客店之内，开设得有赌场了，是也不是？”

钱万贯：“不错，大凡常在江湖上走动而又喜逢场作戏，赌上一场的人，莫不识得各地赌场的暗记招牌。鄙人自是一望而知，毋须多费气力寻觅。”

甄红袖皱起长眉，另有一风韵，：“既然你一就认得来，何须在外面再加观察？”

钱万贯笑：“上赌场亦有如上战场，必须对该的品形势多少了解才行。我观察的是此地赌客多不多，手面大不大？假如是小规模的，我们就不必去，因为凡属小规模的赌场，不但污秽肮脏，并且局之人，俱是贩夫走卒，这没有趣味可言。”

甄红袖不能不承认有理，便问：“依你的观察，这一赌场如何？”

钱万贯：“还不错，主持赌场之人颇为公正，所以有不少衣冠楚楚颇有份之人参加，赌注亦不算小，还可以玩一玩。”

甄红袖大兴趣，：“你又从何得知这个赌场的情形呢？”

钱万贯：“你的意思是指赌客的手面，对不对？这从我刚才注意到许多卖唱卖零土产杂之人，便可以猜测来，试想，赌客若非油充足，这些小生意之人，焉能得如此之勤呢？”

这果然是十分简单而又合理的逻辑，甄红袖再无话说，：“好，我们去瞧瞧。”

钱万贯摇：“等一下，你上的问题大得很。须知你份甚，以前虽是在江湖上行走，但决不可能与这一阶层之人接过。假如人家对你戏言，你一恼火，把赌场捣个稀烂，这些你当然全无所谓，可是对我却大为不利了。你也知我在通都大邑之中，设有百家赌场之多。这些人迟早会查我有一份，便会误以为我故意砸他们的场。这么一来，别说是他们报复，单是他们的闲话我也受不了。”

甄红袖一撇嘴，：“这么说来，我只好忍受人家的调戏了，是也不是？”

钱万贯：“这得瞧你如何应付了。”

甄红袖事实上经历过不知多少大风大狼，焉有被区区一个赌场困住的？她的作，只不过是一媚态，设法加钱万贯的印象而已。

当下应：“好吧，你瞧我的。”

两人一同迈步走客店，茶房上来招呼，钱万贯说了一句赌界中的术语，茶房便笑嘻嘻地引导他们，打侧门走过去，绕到后。他们先一个房间，房中陈设得十分简单，隐隐有嘈杂人声传来。

茶房向一布帘遮住的门指了一下，：“走完那长廊就是了。”

钱万贯给了赏钱，便和甄红袖挑帘而。走廊上挂着灯火，照得相当明亮。三丈外走廊的尽，有两个彪形大汉守在一大门外。

他们一直走过去，那两名大汉诧异地望着这两个客人。

钱万贯笑一笑，：“我们是悠然钱庄介绍来的，特来开开界。”他说的悠然钱庄，乃是他手下百家赌场之一。

那两名大汉顿时显肃然之，一个推开大门，一个说着迎的话。只因百钱庄声名赫赫，凡是能够在各地百钱庄来上一场的人，都一定是好主顾。

大门内是座宽敞大的厅堂，吊着许多盏灯，四上也嵌有许多灯烛，极为光亮，客人甚多，显得极为闹。

甄红袖却大失望，因为这儿虽是闹不过，可是太噪嚣混了。赌徒们叫嚷之外，还有饮酒的，与一些打扮得十分妖艳的女调笑，形形，不一而足。

这座特别宽大的屋内，赌徒们照自己所喜的赌样，围绕在各不同的赌周围，形成了十来堆人，有的人酣呼大叫，有的人面铁青，缄默如金。

甄红袖皱皱眉，低声：“这等格调，也能使英雄彀么？”

钱万贯：“此中力之大，非是你外行人所能想像得到的，当然我不赞成把赌场格调得如此卑下。在我开设的赌场中，所有的伙计都是同一服式，屋内空气通，茶、生果、心，由丽的侍女川不息地端上来，免费供应，一切都洁净整齐，也有各式各样的酒和菜式，任凭选择。因此，我们那儿的客人，很少有喧哗吵嚷的。”

甄红袖一笑，：“这样才有引人的情调，连我听了也觉心动呢！”

钱万贯：“将来有机会的话，定要请你去参观参观，不过这儿也算是不错的了，别的地方的赌场更糟，差不多都是蹲在地上，就大赌特赌起来。”

甄红袖厌恶地皱一下鼻，：“那地方我才不去呢！多无聊啊！”钱万贯：“我们既来之则玩之，你想玩哪一样？牌九？骰？骨牌？押宝？纸牌？摇摊？摊钱？”

甄红袖摇摇，：“我都不大懂，你说哪一有意思，就玩哪好了。”

钱万贯：“都差不多，但若是想找刺激，不妨选摊钱这一门。甄红袖四下张望，问：“什么是摊钱？”

钱万贯用下颔向一张桌那边指一下，：“就是那一，自古以来的正式赌法，任家随意抓一把铜钱放在匣中，分四门下注。换言之，下注之人赌一至四这四个数目，例是中一赔三。这样假如四门都押，庄家稳四分之一。赌法是当庄家把铜钱放在匣中，盖好之后，任人下注。之后，开匣倒铜钱，凡四钱为一组，取掉看看最后剩的数目是多少，但总是在四以内。”

这等赌法简单不过，甄红袖一听便明，当下问：“庄家岂不吃亏太大？假如人人都押二，开来真的是二，以一赔三的比例计算，一万两就得赔三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