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变得了，不行，我非显一儿颜，让这些自命普渡世人的家人，知他们曾经过多大恶行。那是须要他们的鲜血来酬偿…”

“不过，他们也许不怕死？”

“他的呢，死的滋味，总不会快活吧？总不会快活吧？”

她的心中，老是自相问难，一时未能委决。钟荃知她的心思，不觉十二万分担忧，面上的颜，也跟着她面的晴，瞬息变化。

在这天人战，善恶消长之际，暮地殿外传来九下连续的钟声，悠扬嘹亮的清音冉冉飘散在全寺每一个角落。

老和尚大声地诵一声佛号，矍然站起来，庄严地：“不知是哪位大师圆寂了？这九响钟声，乃是本寺规定最隆重的圆寂报礼，这是哪一位大师啊？”

原来这佛门著誉的兴教寺，每逢方丈圆寂，方始大鸣九响钟声。可是，如今方丈仍活生生地在这殿堂中说话，那么，这是哪一位僧呢？钟荃没有什么反应。但那罗淑英聪明绝。一见老和尚满面俱是迷惑之，忍不住追问：“老和尚这钟声里有古怪么？”

老和尚无住当下将实情说，钟荃这才奇诧地啊一声。

罗淑英忽然面大变，躯摇晃了几下。

她随手将上丝巾解下，重复将白发扎住。这一下动作，显然是掩饰那惶的心情。

三人全都闭无语，殿堂中清亮的钟声余韵，犹自绕梁未消。

她忽然将这僵局打破，轻轻：‘咱们去瞧瞧吧…”

老和尚不得她有此一说，念声佛号，当先带路。

罗淑英跟着老和尚，一直从后殿的侧门走来，穿过一座宽广的堂屋，再经过一长廊，打一个院的角门走来，前树木迎人，再过去便是那座庄严简朴的骨塔，历代本寺僧，骨灰均藏于此。

这一路穿行，竟不见一条人影，不闻半丝人声，一切像掉在死寂的灰幕中。

现在树木，似乎有儿生气，可是这觉不过刹那间便逝去，这边也是一片死寂，只有秋风掠的凄凉声音。

罗淑英面晴不定，在她心中，一个意念地攫住她。那虽然像是不可能发生的事，然而，她的确有这怀疑。

原来当她知那九下钟声，代表的是这意义之后，然而此刻本寺老方丈却分明在她面前，于是，她想到定是另一位重要僧人圆寂。可是事情是这么突如其来，那位重要的僧人是谁呢？忽然她想起了青田，她没考虑这个联想是否合理。但在她心中，的确浮起这个想法，甚而这想法非常有力地攫住她的心。

她诚然痛恨青田和尚，这个葬送她一生的青和幸福的人，她是惟恐不能够亲手将他剥锉骨地杀死。

可是她的心中，并非完全为了不能亲手置青田命而生失望，引起这攫着心的不安，她自个儿无能解释，究竟她此刻是怎样的心情？三人鱼贯走两立许，两丈之外，便是那座共有五层的骨塔。

老和尚大胆地转：“女檀樾所寻的那位师兄，法遗灰正是藏在塔中。”

她震动一下，停步打量这座骨塔。

老和尚又迫：“这九响钟声，乃是表示骨灰已送到塔前，特地通知全寺僧侣，前来瞻拜，可是，这里为什么没有人呢？”

钟荃：“也许在塔那边，我们绕过去瞧瞧…”

她像是同意他的话，首先形一闪，疾若飘风，直飞过去，钟荃忙也施展轻功，疾跟上去。

两人一转到那边，只见那骨塔底层的台阶上，一个人盘膝跌坐，面前摆着一个黝黑古旧的骨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