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可不知圆通即是袁文宗。青田：“多烦老禅师指，既是如此，弟便归西安。”

广智老和尚微微：“如今寺中尚有恶客留驻，彼以老销不知耳。师兄禅光冲和，遇异昔日，大是可贺。”

青田和尚向寺门投一瞥：“既是如此，弟先告辞了。”

当下彼此行礼告辞。

小跟着青田远了，才问：“刚才三相公和那老和尚寥寥数语，便立刻离开，已经知有什么消息么？”

青田沉重地。他这一回到西安府，找着了罗淑英，便立刻得将底蕴揭穿，那时候，后果如何，正未可预卜。纵然他如今已悟世相，不再执着。然而，到底关系甚大，不由得他不耿耿于心。况且他极不愿令罗淑英伤心，然而当他说真相之时，她焉能不芳心尽碎？他们终于回到西安府，那罗淑英在城郊外租赁了一间孤零零独立野外的房，每日除了到溜溜，希望碰到袁文宗之外，便是等候青田归来。

如今已是秋时分，田野间一切都枯黄了。纵目遥览，难得见到代表生命的绿叶，只有山谷间枫树千重，染得遍谷红成一片。可是这颜，终不似鲜之红，使人无端生衰飒之。

她的屋孤零零地独立在田野中，在清冷的秋风中，倍觉孤单萧索。

可是她的心境比之这座屋更加凄凉，在这几个月的等候中，她觉得像是已过了千年。

日是这么地难以排遣。而相思之情，则日益刻。好多次她站在门前，眺望西沉的太，余晖残彩，映得遍地像抹上缤纷油彩，尤其是那长满枫树的山谷，更加丽醉人。

可是只在眨工夫，这一切一切丽的景象，都随着暮降临而消失。她觉得悲哀，这不仅是像夕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的悲哀。而是痛惜青的惆怅。那原本是生命中最灿烂好的日，却是轻忽地让它逝去。

她的青，正如那黄昏夕景般令人恋和丽，然而一会儿便失落了。

尤其是袁文宗的远走家，那是不可填补的损失，永远再也不能填补。

是以她变得沉默、衰颓。生像青已从她上消逝了，再没有那活力。

她忽然发觉上现了一银白发，这是一个极恶劣的凶兆。

以她那家罡气的造诣，本可以转白为黑，返老还童，可是她居然有了白发，这是多不可思议的现象啊！

如今她会到忧愁滋味，并且无能摆脱相思的樊笼羁绊，这情枷恨领真个把她折磨得比普通的女人还在弱，她经常静静地哭泣，却说不是什么缘故。

这天，她清晨便起来了，晓迷离，曙光黯暗，她盥洗罢之后，走回房间，四下一瞥，但见红窗寂寂，一个茶杯孤单地摆桌上，床上多枕末整，却是凌得那么单调，她叹气，轻轻诵：“红窗小泣低声怨，永夕寒斗帐空，中酒落飞累，晓等啼破梦匆匆。”声音凄清，玉容惨淡，跟着又将这首诗倒转来念：“匆匆梦破啼莺晓，絮飞落洒中，空帐斗寒夕永，怨声低泣小窗红！”

她念的那首诗，乃是宋代眉山苏东坡的回文诗。诗中之意，除了节候不对之外，其他的全都极贴切她这孤单零丁的心境。而且，她实在也曾红窗小泣，晓莺破梦。

她独自坐了不知多久，猛然外面的蹄声，使她墓然惊觉。

那蹄声毫不迟疑，直向她屋疾驰而来，她心中猛然震动，霍地站起来。可是她没有立刻奔房去，因为她甚至在梦中也惊怕的，便是两骑并驰而来，却没有他在其中。而来人更带着恶讯。

她在房中团团走动，始终不敢去。

蹄声在屋前嘎然而止，接着木门有敲叩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