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荃脸大大变一下，冲：“我是说来跟你商量而已。不行便拉倒！”他不禁有忿然了。

老人连忙：“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那剑已经给那人拿走了，所以我没法应承。”

“什么，那人把剑抢走？”

“对了，剑抢走啦，还把我成这样。”

“那么老伯可知那人是谁？”

“知，知，”老人一曾声：“他是伊黎大将军的武士，那日日间曾经由别人转达过，说大将军要这宝剑，我没有答应，他晚上便来了。”

“呸，都是一窝没有骨的贼。”钟荃居然骂了一句。

“钟先生，要是你有办法把那封夺回，我情愿送给你，因为我料到他一定借大将军的势力，假传命令夺剑，否则大将军岂能没凭据给他么？”

“夺回来？”钟荃像是抓住一丝希望之光：“假如不是大将军真要的话，我可以去试试。不过，我先声明，夺回剑之后，我不能白白要你的，请老伯开个价目，我好安心。”

老人摇摇，：“唉，你不知，我在这两日夜间，什么事情都想透了，你们汉人有句古谚说：匹夫无罪，怀其罪，我已是这个情形。金银都不过外，只看儿们为了这些东西，便阅墙相争，叫我的心怎能不寒？另一方面，我平生私心自用，不别人死活，才挣得偌大一份家资，故此我的儿，也继承了我这不顾别人生死的私心，连对自己的父亲也不例外，这算得是前报应，幸亏还有补救的机会…”

他息一下，又兴奋地说：“那四宝剑，在坏人的手中，不知会害死多少人，下多少恶孽，先生你为了这原故，也必需把它夺回来。而我再也不敢要它了，最好送给先生你，用它些好事…”

这些话人情理，教钟荃一时哑无言可对。

老人越说越兴奋，爬起床来，从铜床下面拉一下，拉一个小屉，里面却是一本汉文的单据。

他递给钟荃接住阅着，那是一本银折，庄票是北京老盛兴很庄发的。这老盛兴银庄乃是全国第一大的银庄，差不多各地都有分号。不过钟荃可不知，甚至连这本是什么也不清，虽则他看得懂字。

老人：“这是我历来有货运到内地去，货银便存在北京这银庄的存折。”他微微一笑，面上的鹰鼻更加突兀惹。

“我已决定彻底改过，尽力把家资帮助穷人，但这一本银折的存金，要回来太麻烦了，你是个一文不取的侠士，故此我付托给你，任由你将这些银使用救人。如果你自己不去中原，可以托给别的你能相信的人…”

“我迟些日便去中原。”他有期艾地答：“可是这个…”

“唉，钟先生若不允帮我这个忙，这些银只好白白废弃了。我一向怀着到北京去大生意的念，但为了许多问题，终于去不成，你是行快仗义的人，必定用得着银，为了那些受苦难的人们，你万万不能推辞。”

钟荃一听真有理，便直地。老人殷勤地叮嘱：“那宝剑也要设法夺回呀，否则不知要害死多少人啊！”他又答应了，忽然房外远远传来脚步之声。他：“有人来啦，老伯，我可要走了。”

老人怅怅：“好吧，以后如果有机会，请你来和我见上一面，但愿我能活到和你再见的日。”

钟荃走近去，亲切地握住他的臂膀，齿微笑：“我一定会和你再见的。”

外间脚步声更近了，他松开手，倏然倒纵而起，拣房外。

他并不立刻离开，却隐伏在富后窥听，那来的原来是老人的儿和一个仆人。只听那儿惊讶叫：“爹，怎的你已经好啦！”

老人没有回答，但钟荃在暗中却能想象到他面上不兴甚至恨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