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快要死了，最可悲是心都碎啦！”

若论当世心碎之人，只怕很难有人比得上沈神通了。不过他没有反驳，只：“别急，慢慢告诉我。”

他的主人姓曹名朔，当年是公门著名捕快，也是神探中砥孟知秋提的手下之人，但自从十二年前退休之后，如今却靠李这位老仆隔些时候售卖古玩家维持残生。

曹朔已经半不遂，长年痪床上，十多年下来，从前一些关系早已断绝，送钱送面的朋友已经很少，但这都不是问题，问题是他女儿曹月娥。

这个女孩才二十四五岁，二十岁那年丈夫暴卒因而变成小寡妇。她回到娘家服侍孤单的老父，本来十分合适的日也过得平平稳稳，但去年曹家想把房租一半去贴补家用，有个姓张的牙郎（即经纪）来看房，竟也看上了曹月娥。

后来当然是曹月娥被那张牙郎所诱，不但失了还上了他。

这类故事只要有人类而人类又有男女别的话，简直是必然发生，至于结局不是男女幸而结合，就一定是分离，如果有一方痴情的就不免茶饭无心面黄肌瘦恹恹死。

沈神通只好等着听这千篇一律的俗结果。他甚至可以肯定是伤心死的必是曹月娥，那女孩十年前见过，那时梳两条辫，面白而圆倒也可，只不过长大之后变得如何？若不是曹月娥伤心，她的老爹怎会心碎？

但老仆李继续说下去，居然不是俗结局。

原来曹月娥并没有被张牙郎抛弃，也没有被迫分离（她爹已痪而又无财无势，就算想惊动官府也不行了）。相反的，她现在还跟他跑，只不过从前张牙郎是租住她家房，现在搬去了。

所以曹月娥时时去，一去有时三两天才回来，这还不要，问题是她爹发现她常常睛红面上青瘀，显然遭过殴打，所以都哭了。

曹朔虽然痪变成废人，但脑还会想，他本不必问就知怎么回事。

但这是女儿本的冤孽，莫说很难手，就算可以手，他老人家也没有办法，因为他本连床也不能离开。

沈神通：“曹大哥一定待过要你暗暗跟踪，主要是查明张牙郎住在什么地方。”

李颤巍巍却佩服地：“是，是，小人早已查来了。”

沈神通听了地址，问：“那儿附近有没有馆酒店？”

李忙：“有，有，隔街都是酒店，两边胡同有十几家馆。”

那时候喝酒饭的酒店地方都很大，必有厅院郎庑掩映，隔间为阁，竹吊窗各垂帘幕，客人召歌笑都极方便舒适。

沈神通问了几个问题之后，摸五张银票给李，：“这一共是一千两银，每张二百两，你先去兑一张，家里尽量买够柴米油盐，曹大哥不好，多买些煤把房和，再多补品给他吃，请个好大夫给他调治，你暗中告诉他，我已经这件事，但现在不能面，他一定就能明白。”

老仆李泪拜谢而去。

沈神通独自踱到那条街上瞧瞧，只见虽是午夜时分，但还是人来人往，肩接踵，闹非常的，两边的胡同不时有妆艳抹女人人，所过之香风扑鼻。

这地方他并不陌生，可是如果没有必要，他绝对不会来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