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衣服霉烂掉，甚至这枚白虎钉也锈黑了。

这时他又发现了一桩奇事，却是在那窟上，刻写满许多字和人像。他双眉一轩，兴奋地看时，先读那些字，也是写在下面，正好在那些人像脚下，他轻轻念：“予闯江湖二十年，杀人越货，积案无算，平生所嗜者，唯武术与书耳！此二者人有所得，必百计求之。

曾改易名，从少林周冲游。五年始盗得上书之达连环三式，本足以无敌于天下，年前因周冲健雄得一秘籍，予夺为己有，卒杀之，然彼已投诸此间泉，穷多年心力，车因此间，坐以待毙。默恩平生，获此孽报，殊未为过。复念达三式固我绝响，心未能安，故留刻石，冀后来有缘，或能重睹斯艺！嗟呼，此果绝地，则后来者亦徒然待毙于斯，倘非绝地，则予又不必留刻也，顾心痴甚而不能自己也，凌羽绝笔。”

他不觉叹一气，想：“这个名为凌羽的人，原来是个无所不为的大盗，但为了酷嗜武术和书籍，竟不惜改名易姓以盗技，又不惜杀了师兄弟以夺取秘籍珍本，但最后却因那本书弃沉泉，百计捞取，终于像我一样困在这里，最后的那些字，笔画已歪斜无力，大约他也是让那石尖着血阻吧？他明知这里是绝地，后人即使来到也不外同一命运，束手待毙，但结果又不甘将辛苦盗学来的绝技失传，仍然刻在上，这心情的矛盾，可以想象得来。人总是这么执着，其实睛一闭，任什么也不过是幻想而已！啊！我自己何尝不是呢？师父他又何尝不是呢？为了上请秘录而引起鬼母之仇，车之走火而死。”他一路推想下去，不觉万念涌，一时想得呆了。

隔了好一会，他抬去端详上的人像，画得栩栩如生，十分传神。细一数时，一共有十六个像，除了四个是跌坐图形之外，其余十二个都是拽拳踢，神态威猛，旁边均有小字说明。论视一遍之后，才知四个坐像是达心法权余的坐功图，和一般的坐功不同，普通的都是以意驭气，运行全，同时收摄杂念，使灵台空明。

但这达坐功不但要到上述的地步，另外还要左右手各推圆圈，方向或同或不同，却又要不扰及心灵的空明止观。即是要双手各自活动，却不由心主宰，但终是由心主宰，于是那心意便变成有意无意，这境界难以用文学诠释。

石轩中想了好一会，似悟不悟地记在心。其余十二式乃是达掌法连环三招，每一招有四个变化，共是十二式，变化奥妙微，真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当下他也忘却去寻路，一心一意地照着间所刻的图快，练习起来。

这石向内没有早晚之分，而他服了千年火鲤内丹之后，也不觉腹饥。他不分昼夜地练习着，倦了便倒在地上睡觉，也不觉得寒冷，这样过了不知多久，已将上所刻的达心法学会。尤其那四式坐功图，起初简直一团，不是心灵分散去注意双手的活动，便是双手忘了活动。一直练了无数次之后，忽然不知不觉地到那地步，虽然持续不久，但也令他大喜若狂。

他任什么都不敢想，只将全副心神放在练习达心法一事上。要是分析他之所以如此，其实是他下意识中已相信这里是绝地，一定无法逃生。为了暂时逃避这神上和上的痛苦压力，不得不学那驼乌埋首沙堆的法，暂时逃避这无情残酷的现实。

但当他领略到达心法的髓之后，那令他全神专注的支，即是对无知的探索那心和兴趣，便消失L他再也不能从图诀上寻到逃避现实的据，第一个思想令他心灵大震的便是朱玲。他想象到自从他失陷于泉之后，这些日来，她独个儿在树林内那巢上，怎样过日呢？她既不能自己下树山，去附近人家求，也不会有人到那树林去救她，她岂不是要活活饿死？他暗自估计在这石窟的时间，却无法准确地计算，只记得一共睡厂四次党，想来是三四天之间，其实他在石窟内已困了七昼夜了。

他想到：“泉那条路是决不能动脑了！可是这石亩一共有多大地方，哪有半条路？除非开山裂石而，否则…哎呀！有了；有了！我在此耽了这么久，仍然不觉得气闷，也许有什么地方通风，或者可以内此逃生还…”

他兴奋地站起来，沿着石窟慢慢走，对那些裂十分注意，一面握住拳，不住地向石敲去，发沉实的响声。

但那些裂都是十分浅窄，一目了然，本没有半可希望的地方。他逐敲打和查视，甚至沿着裂上爬。可是他的心情随着逐条裂的没有希望而下沉。忽然他气愤填膺地想：“倘若这最后的三条裂都没有希望，与其在石窟中束手待毙，不如潜下泉去，作那万一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