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早遭殃（从前惯例是上限期要破案，如不能破案，有关的捕快就要挨板）。”

他抬望望迷蒙蒙灰黯黯的天，雨丝打在脸上令人有清凉醒脑之。

他又：“这天气，不是凶手也好，办案的人也好，能够往甚么地方走呢？我们是办案的人，我们既不愿也不能离开江南。我看凶手大概也差不多，他却是不愿以及‘不肯’冒雨跋涉离开江南，除了杭州和苏州之外，你看还有甚么其他的城市更合适更顺利可供他们案的？”

“好像没有任何城市，能比苏州或杭州更合适。”庞照说：“如果我是凶手，在芜湖完案之后，当然不是到苏州就是到杭州去。”

沈神通：“假如这一连串命案的动机，渗有对付我的因素的话，那么杭州暂瞎不会有事，我们应该立刻去苏州。”

庞照忙：“一路上约车舟船全都准备妥当了，我们上走。赶到苏州我担保一不劳累。”

“但现在赶去苏州却又可能太迟了。”

沈神通连连摇，声音变得很严肃。

庞照：“太迟是什么意思？”

沈神通缓缓的：“意思是凶手如果决定在苏州案，这件命案已经发生，已经不可避免了！”

庞照不但不敢率大意地忽视沈神通的猜测，相反的简直百分之百的相信，故此面登时变得很难看。

假如他不是私心自用，把沈神通先拉到无锡，则现在他们两人很可能已赶到苏州，也可能来得及制止命案的发生。

庞照面变得难看，便是此一自责想法之故。

庞照：“那么我们现在怎么办？去还是不去？”

沈神通想了一下，忽然微笑，反问：“你以为呢？”

庞照生平最害怕的事情之一，就是这位师父叫他猜猜看。

试想那沈神通乃是当代全国知名的智慧人之一，他的脑里所想的事情，岂是这么容易猜得的？

所以庞照也只好使他的杀手锏，他说：“我怎么知？如果我能够猜得，我就是沈神通而不是庞照了。”

沈神通对他的无赖办法倒也毫不在意，还笑一笑：“我们先不赶去苏州，先等等消息再说！”

他要等甚么消息？

如果苏州真有发生了命案，就算是在路上也可以得到消息，甚至比在这儿等还可以早一知。

除了连串命案的新消息之外，还有甚么别的事情别的案值得关心的呢？

这，庞照就不解了。

但他也不去问，一切跟着沈神通就是。

沈神通终于再度山了！

不他的“钓鱼理论”有多么奥，但事实上他已经像向来潜隐于百仞江底的大鱼，已浮到可以看得见也可以钓得到的地方了。

弯曲得像煮熟的大虾，躲藏在黑暗中的庞照，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是一个鱼钩——把沈神通引离了安全的。

他歉疚地摇摇。

把夜风到上面上的雨电掉。

沈神通的“钓鱼理论”在庞照的细想之下，好像极之有理。但究竟谁是大鱼？谁是钓者呢？

桥右边那家打铁店铺，八块厚木板门扇已经上好。

那赤着上膊的李跛，他是师傅也是老板，直到这时候才丢下大的铁锤，气伸个懒腰。

六七个学徒不但已吃过晚饭，还洗过澡。

人人累了一天，都恨不得倒便睡。

但老板兼师傅还没有休息之前，他们当然也只好尽力撑大倦，有些还走来走去作勤奋而不疲倦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