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怪一样似的，上上下下打量着许义。

连许义自己也认为面上或是上一定有甚么不妥，否则方李氏怎会这样瞧他？他不由伸手到摸了摸。

方李氏：“你叫我去？”

许义：“是呀？你好不好快去？”

方李氏声音透着愤怒：“当然不好。”

许义不解地：“为什么？”

方李氏：“这张床是我丈夫的床，你知不知？”

她提起这层关系，许义立刻醒悟，不禁暗暗吃一惊，知自己实在是错了。

正因为床是她丈夫的，而床上的尸是个艳丽无比的女，而不是男，她才更加不肯走，更要瞧个明白。

她的话再度表明定不移的决心，她说：“就算那死女人忽然变成僵尸会走会，我也一定不走，一定瞧个明白。”

碰上这“视死如归”的女人，许义只好耸耸肩，自认吃了一次小小败仗。

不过他也有一手，可以小小反击一下。

他尽量使自己的声音显得平淡：“你既然是当家的人，我提议你找个泥工修一修瓦，你看，那面粉墙已经漏了一大片，而这间房间却是你丈夫睡的。”

许义脑海中仍然不断现那个丽女尸的景象，他不但记得艳尸每一寸肌肤，甚至连她有多少发，也几乎数得来。

现在已经是夜了！

许义和手下们都暂时歇在方家特别拨的一座跨院内。

他们住在这儿，并不是贪便宜混吃混；更不是偷懒，而是一直忙得人仰翻，本没有返回府城的机会。

中午，忙的是那艳尸。

不久，终于查她姓曾，今年才廿一岁，不过她十六岁时已经是杭州丽院最红的女之一，脱籍从良也已是三年前的事，在院中名字是绿珠。

稍后不久，失踪了的方家二爷终于有了下落。而且把他找了回来。

但回来的不是活人而是尸，是在五里左右一条河边发现，蓬首赤足，上虽有一件长衫，里面却没有内衣。

就是方二爷尸首，使许义等人一直忙到晚上。

话说回来，许义纵是曾经再三验过绿珠，故此对她特别记得清楚，但既然其后又反覆验过方二爷尸首，何以还不能冲淡绿珠的印象？何以脑海中老是浮现那曲线好，肤白的女尸？

许义自问，虽然也“知好而慕少艾”但决计不至于情狂到念念不忘那艳尸的程度的。

所以，他心中隐隐觉得有问题，不是他心理有问题，而是有关命案“线索”问题。

有人轻轻敲着房门。

接着推开了门来，原来是方李氏，手上有个银盘，盘里有一碗不知甚么东西。

许义现吃惊神，望着银盘里的瓷碗。

方李氏声音平静却有嘶哑，自然这是由于她的丈夫突然暴毙，她曾经呼天抢地大哭过之故。

“盘里是可以吃的东西，不是血淋淋的人，我还没有斩下仇人首级的本领，你是知的。”

许义苦笑了一下：“我有睛，我看得见不是人，而且你就算能够斩下仇人脑袋，你本不必送来给我。我猜你只须把人往葬岗一扔就可以了。”

“你有时候很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