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墙边，遭受制的艾华突然开：“朱大侠，贱妾可不可以请间一声？”

朱一涛：“假如俞老兄不反对的话，兄弟无所谓。”

俞百乾：“艾姑娘想说什么，尽说吧。”

艾华先说一声谢谢，这才向朱一涛问：“请问朱大侠，你在三十多年的生涯中，除了练武、仇杀和游之外，还了些什么事情？”

朱一涛一愣，转向俞百乾望去：“俞兄，这个问题，大有份量。”

俞百乾淡淡：“这是因为你只有三十来岁之故。”

朱一涛讶：“这与岁数有何相？”

俞百乾仰天一晒：“一个人如果已活了七八十岁，则他的生活方式，不是对是错，都不会有人再劝告他改变了。”

朱一涛恍然大悟：“你竟有劝我改变生活方式之意么？”

俞百乾：“你不妨听听是不是？”

文华：“俞大爷才智绝世，测人心；果然猜得不错。”

朱一涛：”著是劝我改变生活方式之言，你就不用费心了。”

艾华：“劝说只是附带的，贱妾想知的是，朱大侠负奇艺，字内无双，似你这等人，可曾想过活在世上，究竟是为了什么？”

俞百乾：”朱兄当然想过。”

艾华：“朱大侠想过了么？”

朱一涛：”不错，我想过了。”

艾华：“那是为了什么呢？”

朱一涛：“到现在为止，还没有答案。”

艾华：“那怎么行，朱大侠岂能如凡夫俗一般，迷迷糊糊地活着。”

朱一涛：“那么你告诉我，应为什么而活呢？”

艾华：“我就是不知，才向你请教呀！”

朱一涛一愣，没有声。

俞百乾：“若依我佛的说法，那就不难回答了。”

艾华：“俞大爷虽然寇佛理，但并没有力行，可见得你活着之故，另有见地，但不知你肯不肯指教？”

俞百乾：“这却不是三言两语说得清楚的。”

朱一涛：“这话甚是，像如此的一个大题目，若是三言两语说得明白。才是奇事呢！”

艾华失望地：“这样说来，朱大侠对于活着的意义，竟没有一个鲜明的目标了？”

朱一涛审慎地：“不但没有鲜明的目标，甚至可以说没有什么理由可言。你可知为什么？那是因为生命的本，已有足够的力量，使你千方百计维持下去，本不须要找理由来。”

俞百乾喝彩：“说得好，这才是真确不移的理。”

艾华：“假如找不理由则快乐地活着固然可以，如果痛苦地活下去，那就大可不必了，对也不对？”

朱一涛：“这是价值问题，因人而殊，恕难作答。”

艾华：“难这个问题，竟无人能解答么？”

俞百乾：“当然啦，谁能解除，若是寻求生存的意义，首先须得探究生命的本源，而知生命之本源，又须探究宇宙的本，一个大回兜下来，徒然发掘无数不可解的问题，对于原本的问题，仍无补益。此所以我说不是三言两语说得明白的。”

他停歇一下，又：“但朱一涛兄刚才所说的活，合至理。大凡有生之，都以各方法维持生命，此是不折不扣存在的事实，本来就不必理由。如果你一定要有理由，方肯活下去，那么反过来说，你首先须得愿意毫无理由的死亡。如果你不肯无故丧生，那么你就不必找一个活看的现由。”

艾华呆了一阵：“不错，这话难辩得很，我没有办法证明不对，可是我心仍不得宁恬，这亦是不折不扣的事实。”

朱一涛笑笑：“你不妨尽力去探究，反正不会有任何损失、只是很对不起的是，在下无法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

俞百乾：“艾姑娘不愧是于智慧门中人，所谈的话，都是足以叫人想个老半天。也许直至老死之日.仍然再想。”

这位为四大邪派之首，又是四佛之一的当代手，话声停歇了一下，又：“最妙的莫过于这个问题丁但能够发生很多其他疑问，同时亦阻止了很多问题的追究。”

朱一涛讶：“引起问题，兄弟能够理会得，但阻止追究一些问题，却使人听不懂了。”

艾华：“是啊，阻止了些什么问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