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时分，三个人影现在祖山下。这里有一条登山小径，可直达山上的黄龙寺。唐朝乙禅师在此地开山，尊称为祖。月下寺中仅有十余名苦行僧隐修，平时罕见人迹。

三人不走登山小径，沿西伸的樵径群山，不久便一山谷，朝已从湖面升起，洒下满天朝霞。

前面走的两个人是惠兴隆和惠明凤，双手反绑，脖上了钓鱼绳作成的颈，绳末端在后面的罗克勤手中。

罗克勤今天换穿了青，辫盘，腰上有百宝，小臂上有臂护。护腰挂了两卷鱼索，一把狭锋的分刀。右手，有一柄当手杖用的五鱼叉。

山径狭窄低不平，有些地方已被野草荆棘所侵，所以行走极不便。

“姓罗的，你到底要把我们带往何？”走在最前面的惠兴隆扭问。

“与贵当家打。”罗克勤冷冷地说，他脸上一片肃杀：“这条路就是幽冥路，咱们这一走，可能枉死城，再也不会转回来了。”

“敝长上本不在山里。”惠明凤接：“你走错了路，阁下。”

“没走错，这条路确是幽冥路。”他冷冷地说：“赌鬼早晚会输光当光的，不可能每次都赢。我输了，巧成拙，本来该走活路的，却走上了幽冥路。”

“此话怎讲？”惠兴隆问。

“我没料到贵当家是个胆小鬼。”他轻蔑地冷笑：“你们那位什么金凤跑回去通风报信，以为三剑客真的已发现了你们鲶鱼藏，天没亮就离开了鲶鱼，躲到山里与山贼达成协议，暂留此地隐待机。只有千日贼，哪有千日防贼？所以我非来不可。如果贵当家仍在鲶鱼藏，我就用不着冒这么大的风险了。你们的人加上山贼的手，我取胜的机会不到两成，死的机会占了八成以上，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悔不当初。他娘的该死！我怎么老犯错？估计你们会换人质，大错特错，估计你们会大举袭击劫人质，又错了，预料贵当家会在鲶鱼等我，结果反而贵当家与山贼合。呸！我看我是不中用了。”

“改走与我们合作的活路，岂不两全其？”

“不，谢谢。与你们合作，我这一辈都会被你们牵着鼻走，不但要替你们走狗，还得天天耽心被抓去杀，我宁可脆脆拼个痛快。”

“我保证…”

“你保证个！”他野地说：“贵当家本没把你们当人看待，你们的死活他毫不关心，你保证什么？哼！我可以保证你两人会陪我去见阎王，而且一定会死在我前面，你信不信？”

前面山脚下转一名青衣大汉，扬着手中单刀大喝：“此路不通，回去！再往前走，有死无生。”

“快走！”他抖抖手中的牵绳，惠兴隆惠明凤前：“那狗娘养的山贼唬不了我的，走！”

大汉怔了一怔，接着回急走。

转过山脚，前面的斜坡下，一字排开八名刀已鞘的骠悍山贼，挡住了去路，八双怪凶光四，严阵以待。

他在二十步外止步，将牵绳抛过一株大树的横枝，泰然自若地系妥，鱼叉往地下一。

“你两人如果动。”他笑着说：“保证索会被弹升，一定可以吊死你们，快向老天爷祷告，求老天爷救你们的命。”

他丢下两人，独自往前走，脸逐渐在变，变得森、冷厉、杀气怒涌。

“铮！”分刀鞘，森森刀气迸发。

八个山贼也脸渐变，愤怒与困惑的表情明显可见。

十五步、十步…

八山贼开始列阵，前四后四。

一声长啸，他挥刀直上形如疯狂，声势有如雷霆君临，无畏地冲向山崴的方阵。

山贼阵势发动，八把钢刀涌起重重刀山。

“铮铮铮…”暴响震耳，霍霍刀光有如金蛇舞，人影似电火光，刀光乍聚乍合，在兵刃击声与长啸声中，人影突然向八方迸散。

“砰卟…”飞退三丈外的三名山贼摔倒在地。

两名山贼仍在退，被草所绊仰面便倒。

“下一次见面，杀无赦。”他横刀屹立沉声说：“这次用刀背，下次将有人刀添血。”

他掷刀鞘往回走，片刻拖着两人上，这次他改走前面，像拖着两条狗。

八名山贼已走了个无影无踪，大概被雷霆一击吓坏了。

升上一山鞍，他突然站住了。山鞍松树成林，视野有限，四周群山起伏，林草茂。

久久，他丝纹不动。

“你不走了？回还来得及。”惠兴隆一语双关说。

“我在想，我不能再犯错了。”他冷冷地说。

“犯什么错？”

“再往前走，就会走坟墓里去了。”

“这…”“这里地势不错。”他转换话题：“他们用以逸待劳，我为何不用反客为主？对，就这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