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不致外。文风写意地坐在床缘，在品尝床短几上的香茗。太叔贞刚兰汤浴罢，正在妆台前地梳妆，巧施淡淡铅华，眉梢角情漾。

“小贞。”他温柔地亲匿地轻唤：“今晚我在你这里住宿，会主会不会责怪？”

“会主从不男女间的私事。”太叔贞嫣然一笑转螓首凝注着他，汪汪的媚目向他投送绵绵情意：“我们这一行的人，如果连这享受都被制，还有谁愿意这一行呢？人生苦短，谁不想贪图一些乐？”

“会主大概也好此。”他信说：“好像他今晚在书房后的秘室歇息。怪事，汪七爷有那么大方？那秘室不是七爷最年轻最心的第五房妾，苏州名郝双成的香闺吗？”

“咦！你怎么知这些事？”太叔贞困惑惊疑地问，离开妆台向他走近：“你…你连七爷妾的事都知，这件事连前庄大总也不知其详，你…”“我知的事很多很多。”他将太叔贞拉坐在旁：“别忘了，我来了十天啦！”

“但你一步也没离开东院客室，今天是第一次离开。”太叔贞不满意他的解释：“你的一举一动，不分昼夜皆有人监视，你不可能接近庄内的人…”

“我会留心去听，并不足怪。”

“你…”太叔贞警觉地倏然而起。

“坐下啦！”他笑将太叔贞一拉。

太叔贞砰一声坐倒，浑一震，张结却叫不声音，也动弹不得，脸上惊骇的神情有如见了鬼，直地往床上躺倒。

“我告诉你一些事，这庄每一危险的地方我都清楚，这得谢九地冥师徒与九羽士的合作，他们在外面飘忽引敌，我就可以从容在里面遨游。”他轻抚着太叔贞的冰冷脸颊微笑着说：“不错，申屠月确是从一个码痞中，查一些有关我的可疑征候，文风确有其人，他是一条走私船上的小伙计，三年两载难得回一次乡，最近也没在太平府用小刀戳巡捕。”

太叔贞的惊骇睛不住眨动，想发问却发不声音。

“所以，我只好让她死，死人就不会多话了。”文风继续说：“杨家农宅是早就安排好了的，那地方不易引起局外人的注意。南洼沟家，也是事先准备好了的。哦！你以为我会分术吗？从杨家到家，走直线近了十里左右，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你吗？李生一家，在你我去侦查回程时，他们便走浙江，我安排他们渡海到普陀作化外之民去了。所有的计划都如意地完成，只是意外地多了九地冥三个人，无形中反而帮了我不少忙。告诉你，你们一开始在苏州衙门里查李生的去向，我就知你们的用意了，赶到前面布疑阵，一步步引你们在宁国府就戮，我曾经在南湖住过一段时日，那些地方我都熟悉。现在，该是结束的时候了。九地冥很够朋友，他在五天前送给我一大包腐尸毒，而且是他最得意的无无臭最新毒剂，三个厨房的缸内，各沉了一只小包，十个时辰小包溶解，尸毒渗，在饭菜里亦不减毒，腹之后，一个半时辰毒发，毒发时来势凶猛而没有痛苦，断气时方有腐尸毒的特殊臭味发。唯一难接近的是汪七爷于秘室的小雅厨。不过，几个人不难对付。来，吞下这颗解药，我不要你死，毕竟你是唯一有人的人，当然我也喜女，我会把你带走，你将会发现，找地方过崭新的生活，是多么幸运的事，世间毕竟仍是好的。”

一颗丹太叔贞中，气丹腹。

“你先好好睡一觉，醒来时，一切都过去了。”

文风离床熄了灯火，启门外走了。

三更天，三个黑影接近了庄东的庄墙外。

“卟！”黑暗中传来人倒地的声音。

秘室右侧，是四周回廊围绕的雅院，中有荷池、假山、圃、小亭，是笑面无常汪七爷的内眷消闲所，严禁外人涉足，连内堂的仆妇丫环也不许擅。

秘室对面的回廊下，现文风的影，廊的长明灯每悬了一盏，光线明亮。这时的他，胡已经剃掉，发结也改梳成儒生的结发式，用一只绿玉发环绾住发结，穿一袭青儒衫，佩了剑，洵洵温文，有如芝兰玉树，完全像是脱胎换骨变了一个人，从地泼摇一变，变成芝兰玉树似的少年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