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了他一百两金。他把金丢在我脸上，说救我并不是为了要我可怜他，送他金救他的穷。我一气，就把我的名号告诉他，想要他明白我是一个怎么样的坏女人，我江南妖姬不是可怜别人的善男信女。

他用那令我心颤的温柔目光注视着我，用他那令我永难或忘的嗓音说：你为什么要糟塌自己的生命呢？你不觉得活得心安理得，是很愉快的事吗？

他不能接受我的钱，希望彼此能不牵涉功利的朋友。酒楼夜晚忙碌，白天他陪我逛郊区的名胜，一连二天，我发觉我真的喜他了。他是个怀坦的人，不拘小节，大小事都糊涂，糊涂中不失风趣，从不与人计较利害。

那时，我还没发现他有武功的底。后来，我渡江到镇江会唔一位朋友，第三天返回扬州。店伙告诉我，为了保护一位客，他与扬州之虎赵三山的爪牙大打手，打伤了八个人，最后寡不敌众逃掉了。

我发觉我真的上了他。从此，江南妖姬不再抛脸引诱富而不仁的弟，仆仆风尘寻找他的下落。

这一年多以来，魂牵梦萦，我几乎失去了寻找他的勇气，直至打听他在武昌，我却去晚了一步。所以，那怕要上刀山下油锅，我不见到他，死不瞑目。”

她哭了，哭得好伤心。

纯纯也陪着她泪，挽住她颤声低唤着。

“沙，吉人自有天相，不要失去信心啊？”

怡平一气，久久沉不语。

江南妖姬停止噎，抬起泪痕斑斑的脸庞，说：“我知，他人很平凡，我们相得也平凡。庄兄，你是否笑我这样不值得？”

怡平的脸上一片平静，温和地说：“这你应该问你自己。不过，这不是值不值得的问题而是你想不想的问题。

你决定去，生死与之，诚所至，金石为开。但我要问你，你这样，是恩图报的念在作祟吗？”

“我可以向你保证，自始我就没有这念。我沙逢自命是报复的鬼魂，不作报恩的笨事。”江南妖姬不加思索地说。

“那么，为的是…”

“。”江南妖姬肯定地说，铿锵有力，发自内心。

“你知他也你吗？”

“我为何要计较他是否我呢？我只知他值得我去。我始终记得他说的两句话：你不觉得活得心安理得，是很愉快的事吗？

我他，我愿为他任何事，所以我心安理得，以致为他死我也觉得愉快。在我和他相的时日里，他从不向我要求什么，没说过一句有伤我自尊的话，我却可觉他中烈的关怀情。

我病情的起落，也是他脸上忧虑喜悦表情的量，这并不太可的莽莽红尘，有什么比这真挚的关怀更可贵的？”

怡平拍拍自己的前额，自嘲地说：“你的故事并不动人，你所说的，不但没有轰轰烈烈悱恻缠绵的引人胜情节，也没有郎情似妾意如绵的诗情画意，有的只是平凡，平凡得教人打瞌睡。

可是，我这傻瓜却愿意帮助你。你在此照顾一下纯纯，我去一趟安排一些事，主要的是去说服老怪。

我准备把他拖下，把他上梁山，要死嘛！也得拖上一个人垫棺材背，你说是不是？”

江南妖姬泪白了他一。嗔：

“你呀！一张嘴利得教人又恨又又讨厌，要是早几年让我碰上你，真不知要如何收场。

你请吧，纯纯给我啦！我江南妖姬百毒飞针，并不是任何人都可不放在下的。”

怡平的手指，几乎在江南妖姬的鼻尖上。

“你可不要太过自信了，任何事皆不可有恃无恐，太过自信自恃的人都是靠不住的。纯纯如有二长两短，我惟你是问。关上房门，除我之外，任何人也不要开。”

他走了，留下纯纯在房中发呆。久久，她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