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辖地一万三千七百四十余里，真够大的。

玉琦和菁华从正北太平门城，绕紫禁城，在正门投宿。当天，两人遍游钟山名胜，远眺中山王府莫愁湖，当然也到住附近的秦淮河观光一番，连了一天。

他们只顾游山玩，未留意已被人钉了梢，在钟山南京第一丛林灵谷寺，便被暗桩发现了。

这里是六朝宝志大和尚的葬地，原是一个小庙和一荒冢，在钟山东五里，寺名开善，后来又叫太平兴国寺，又叫蒋山寺。到了朱元璋坐了皇位，便扩建改名灵谷寺，中间的无量殿，全是砖造，不用一木料；左右有钟鼓楼，挂着景钟。而殿上的一大钟是铜的，据说当年铸好之后，怎么敲也不响，所以又叫哑钟。在志公和尚的墓上，建了一座十级浮屠，耗费百万。

那时，灵谷寺如果没有皇家贵戚前来随喜，平日是半开放的，金陵附近的小庙和尚，全集中在这儿，二三百个佛门弟济济一堂，庄田共有三百六十亩，他们还向香客门捞一笔大钱。

当他俩转过大的韦驮天尊旁之际，劈面撞来一个瘦小的悍中年人，以劲急的力，撞向玉琦的左肩，力甚猛。

玉琦的反应超人，岂会上当？肩一收，指已向那人的左肘曲池。

中年人也不弱，向右急闪“砰”一声响，竟将韦驮的金撞倒，木石砸了一地。

庙中信徒不少，那些和尚都是僧官，平时气焰就够，不可一世，一看有人撞倒了韦驮，那还了得？这祸闯得太大了！开国皇帝所敕建的圣庙，撞倒了佛像金，至少也是死罪，重些还得连累六亲哩。

信徒们惊叫声中，和尚们一声呐喊，上前拿人。

悍中年人突用传音密之术，对玉琦飞快地说：“无为帮到了手，在岗下埋伏。如果公无要事不须停留，可速乘脱。”

中年人突然以手掩肩，鬼叫连天起来。

和尚们岂他叫？东拉西扯要擒人。中年人不就擒，反而撒野，怒叫着挥拳扬，把和尚们打得怪叫连天。

这可好，大啦！有个和尚抓起钟锤，把哑钟敲得轰然沉响。

所有的和尚和信女善男，得一塌胡徐。守庙的官兵纷纷抄家伙赶到，要捉御犯。

“我们走！华。”玉琦一拉菁华，乘转后殿，由北面越墙而走，绕走向朝门。

他们确是无暇逗留，要早早赶往温州。但他们亦不是好相与的人，要他们悄悄溜走，办不到。

两人了喧嚷的庙门，携手大踏步沿宽大的官，泰然下山走向朝门。

距城郊还有三数里，一座土岗之下，闪五名矮矮的男女，一字儿排开向前迎来。

五个人都穿了灰罩袍，内悬兵刃，上巾齐眉罩；两女三男，一个个脸目沉，年纪皆在五十开外，神气地迎上。

相距还有一二十丈，五个人站住了，两面一分。

蓦地黑影一闪，一个满黑的纤小影，以奇快的轻功，从五人先前现一晃便至，在路中倏然停住。

原是一个相貌相当清秀的女人，一黑，相当俏，看年纪，约在四十左右，事实当然并不止此。她穿的是两截丝棉褂，手上携着一个长形的黑绢，明人一看便知，那是一把长剑鞘在里面。

五个人男左女右在官两旁排开，黑衣女人则站在路中，迎面挡住去路。

“来了，可不能让他们走漏风声。”玉琦轻轻地对姑娘说。

他俩也将青布卷住兵刃挟在腋下，这时便改用手持着，弹开剑锁，解了披风的襟带儿，准备动手。

姑娘穿的是男装，她微笑：“哥，在金陵我们还能公然杀人么？恼了官府，惊动天龙驾，咱们吃得消？”

“不要，皇帝远在京师，哪得到这儿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