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两人较上了轻功。玉琦在山苦练二十载，兢兢业业无时不在生死存亡间求自全之，在冰天雪地绝悬崖中，他怎能不用心求？他的轻功以“”字诀为主，那是在冰雪上最需要的技艺，更辅以“”“飘”两诀，几乎集轻功要诀的大成。所以他的轻功法，连菁华姑娘也大为激赏，可知他定有超人的造诣，凌驾一切轻功之上。

一纵上官，神剑书生一当先。今晚他穿灰夜行衣，背系宝剑，胁下挂，脚下是发底快靴。一开始，他就用上了八成劲，双足疾，肩不摇手不晃，似乎凌空飞。路面积雪厚实，双足声息俱无。

玉琦为人坦率，但不喜卖，他不愿用全力与神剑书生较劲，怕对方难堪。

他脚下恍若行云，神定气闲，贴地飞掠，保持轻灵飘逸十分匀称的速度，始终在神剑书生右肩后五尺之遥，跟不舍。

他穿褐布夹衣，在雪地里十分目。他仅有一银灰的夜行衣，昨晚已染透了鲜血，没得穿啦，只好改着平常的两截褐衣。

说起来也够可怜，他没有任何称手的兵刃，也没有暗防，惟一可倚仗的是一双掌。

神剑书生愈来愈心惊，明明后听不到任何声息，但听到自己破空飞行，气在耳畔轻啸而已。可是当他转首一看时，玉琦却像鬼魅一般，正附在他右同后，悄然飘掠声息俱无。

他懔然心惊，暗说：“这人可算得一大劲敌，假以时日，武林中将是他的天下，他年轻着哩！”

他心中一发狠，功力由八成逐渐提至十成，逐渐加快，躯如脱弦之箭，快得成了一淡淡轻烟。

纵跃七八里，在他的想像中，至少也可把玉琦摆落十丈以外，也许更多些。

可是当他侧首一瞥时，倒了一凉气。玉琦那大的黑影，半不假，仍在他右肩后五尺，如影附形飘然举步，状极悠闲。

远远已可看到巍峨的白寺，长明灯的光芒摇曳，钟鼓梵呗之声平静地传来。

神剑书生已到浑发，额上见汗，不得已只好将形放缓，用奇怪声调叹：

“唉！以常情论，练功多一日则一分，可是我已虚费光二十年。”

后传来玉琦平静的声音：“大哥因何慨系之；影何事？”

“由愚兄与贤弟的轻功造诣而言，故有此叹。”

“大哥见笑小弟么？”

“正相反，愚兄慨自肺腑。论年岁，愚兄痴长四十龄，比贤弟你年长近乎一倍。可是今晚愚兄甘拜下风，惭愧得。”

“大哥行江湖，俗务缠，行侠仗义之余，搁下功夫乃是常情。不像小弟终日游，无所事事，有暇苦练。小弟到大哥的轻功，比小弟凝实稳健多多呢。”

神剑书生苦笑：“贤弟，别挖苦我了。”

说话间，过了白寺，寺侧小村镇中，传三两声大吠，四条灰影闪官，在两人之后里余跟。

两人形已经放缓，距三更末早着哩！后面的四灰影，也蹑而行。不久，四灰影向左一折，分上山，奔向清字坛秘窟。

这四个灰影，正是赵元真、施威施全兄弟，还有一个谭兆祥。

金墉古城中，黑沉沉如同鬼域，崩楼塌墙恍若无数兽蹲伏，残枯树像煞了鬼怪张牙舞爪。没有虫声，没有枭啼，狐鼠亦在严冬之时绝迹，只有寒风的呼啸和风贯枯枝石的尖厉狂鸣。

城中心原是的遗址前，演武场砖石凌落，怪木丛生。积雪达数尺，仍可看到一堆堆大的残砖形影，远看像是野兽，也像假山，东一堆西一垒，分布各。

广场中间，三个白影不住来回走动，另一个灰影则屹立不动。他们在等人。

天空云层密布，严寒又临大地，从天黑后，天气已转坏，从东北刮来的凛冽寒风，刺骨奇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