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三百年没有洗晒过的破棉袄，未破油光腻垢叫人恶心。他左手边搁着一黄五尺手杖，似铜非铜，内现云纹；喝！竟然是玉的，如儿臂，价值连城哩！

盲叟的右首，是一个同样窝邋遢的小怪，不过五尺，年在二十岁上下。一飞蓬黑发，大睛，鼻直方，齿白如玉。可惜脸上全是污垢，看不脸。假使他将脸洗净，定是一个清秀的小伙。他那一破棉袄，足可与盲叟媲，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手边搁着一条黄小杖，那是产自江南的黄竹，心实而沉重，用来打狗，却是上品。

两个老小怪的菜肴，十分简单实惠，一大盘烧卤，一大盘熟，一只白煮，五壶山西老汾酒。

两个怪都舍筷而用手，手脏得叫人恶心，但他们吃得津津有味，太不卫生啦！

忽听那小怪短着嚷：“瞎，酒足菜饱了。到了河南府，小绝不走了，你走你的关，我走我的独木桥。你不要欺人太甚，要是在今日解了我的，咱们日后见面哈哈一笑；不然日后见面，小不将你当狗打，绝不姓彭。”

瞎鼻里冷哼一声，抓起一条中，待骨下肚，方若无其事地说：“咱们到开封，你得陪瞎走完这条关。你要是不想姓彭，就改了吧，跟我姓崔亦无不可。”

“呸！别你的清秋大梦。小说不走就不走。”

“你非走不可。”瞎又将一块中，咕噜噜了半壶酒肚。

“那是你的黄泉路，我可不愿陪你。”小决地说。

“瞎中，没有关黄泉之分。”

“哼！想当年你坏事尽，人人都想将你寝。开封府有你的生死对，你曝尸断不打，那是罪有应得报应临，小可不愿被殃及池鱼，不想陪你曝尸，更不愿无辜被人丢黄河喂王八。”

瞎“叭”一声一掌拍在桌上骂：“你再噜嗦，再上你的哑。”

“瞎，你讲不讲理？从江南被你我到湖广，又着走四川，到长安你说过到河南府定放我自由。这可好，你又言要往开封府，你有完没有？”

“讲理？哼！理每斤三文钱，便宜得。去不去悉从尊便，长在你的上。”

“你解了小爷的气门商曲，上就走。”小恨恨地叫，目中怨毒寒芒。

“到开封府再解。”瞎泰然地说，里又一块大，嚼得津津有味。

玉琦一面留心两人的对话，听不什么绪，他为小叫屈，真想这一档闲事。

但酒楼之中，万一翻脸势必闹事，耽误他晚上白寺之约。

在酒楼虽不能动手，但他被激起了的侠义心，并未冷却下来，他要找机会手。听他们的气，走的是开封府，反正自己萍踪无定，日长着哩！

神剑杨并未完全醉倒，他突然用极低的嗓音，向玉琦说：“兄弟，你知那老瞎是谁？”

“大哥，小弟孤陋寡闻，陌生得。”

神剑杨的目光，死死地盯他的神，似乎在捕捉他神的几微变化，徐徐地说：

“他叫天盲叟崔真，声誉之隆，震撼武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