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汉闻声止步，扭怪一翻，用打雷似的大嗓门怪叫：“好狗不挡路，诺大的店堂门，你偏偏要走在中间。太爷先落店，当然该我先走，你不服气是不是？”

他不想事，摇苦笑：“好好，你行，算你霸，倒是在下的不是了，简直岂有此理。”

“你再嘀咕一句看看？”大汉怒叫。

店伙赶忙打圆场，赔笑：“郑爷，包涵些。哦！朋友找到了没有？”

大汉哼了一声，气像是消了一半，说：“太爷不想与你计较，只怪他不识相。见他娘的大鬼，所有的朋友都不在，像死光了似的。平时朋友满天下，酒钱财大家用，但当你真正需要朋友帮忙时，朋友都不见了。他妈的，倒霉透了。”

杜弘到好笑，这位郑爷居然对店伙发起牢来了，人长相凶猛愣直，说的话却有三五分理。郑爷发了一顿牢，似乎意犹未足，又向他瞪了一，哼了一声。

他呵呵笑，说：“你别瞪着我，我可不是你老兄的朋友。俗语说：‘相识满天下，知己能几人？’朋友如果寄望朋友临危帮忙，用酒银钱是不到这朋友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老兄。”

“你少馊主意，谁跟你说话啦？”

“咦！你不是向在下说理么？”

郑爷大概找朋友失了望，满肚火没发，心情恶劣，受不了撩拨，登时气往上冲，吼：“太爷就跟你说理。”声落手，大手一伸，便抓向杜弘的领。用这手法对付人，最容易吃亏，任何学了两手的人也可轻易化解反击，除非对方是个从未学过击技的人。

杜弘向后退，避开一抓，笑：“君动不动手，闹事来大家不便。”

店伙一急，赶忙召来两位同伴，打拱作揖赔小心，方将郑爷连劝带技送走了。

洗漱毕，已是掌灯时分了。客人皆在右邻的店膳，店堂十余副座全挤满了客。

狼人，人一多，原来就不大的店堂成了个大火炉，每个人都挥汗如雨，极为辛苦。

傍晚正是最闹的时光，每个人都心情烦躁，一肚火随时都可能爆发来。

郑爷与六个中年客共桌，各吃各的应该相安无事。也简单，一盘大饼，或者一盘窝窝，再来一碗场，或者两碟小菜，一把蒜，小店也只能张罗这些，要想大快朵颐图炮福，便得酒楼方可办到。郑爷叫了一碗汤，一盘熟，又要南方人难以下咽的窝窝，敞开怀，一脚踏在凳上，左手抓着一只窝窝，一咬掉一半。右手抓着蒜粒，技巧地啃里面的蒜仁，再吐掉蒜，抓起一块往嘴里，吃相之恶，委实令人不敢领教。

他这一桌靠着店门。门外，两条长凳上也有不少客，一旁又有些俭省的苦哈哈，蹲在街边。门侧就有两位仁兄，像在练功，姿势是骑蹲，但要矮些，左手是一碗小米粥，五个指将碗得地，掌心有十来颗蒜。右手抓着黄黑的杠馍，夹了两大葱。呼咱咱先喝一小米粥，啃一杠馍央大葱，再举起碗，歪着脑袋技巧地咬掌心中的一颗蒜仁，就这样一吃得津津有昧，真令人耽心他能这样蹲得多久？万一吃蒜时，碗中的小米粥不慎倒在脸上，那才真糟。

店里里外外都有人，人满为患，偏偏还有不少客继续前来光顾这家小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