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他真要找上咱们，想跑亦跑不掉。”

“你这不是废话么？”银扇书生不耐地说。

赵罡不以为忤，往下说：“目下唯一可的事，是派人去打听打听，看无源主是不是鬼面山灵？探探他是否打算找咱们讨公？方可决定对策。”

“谁愿去跑一趟？”金鹰问。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鬼面山灵的名号，已把这些人镇住了，避之惟恐不及，谁还敢自告奋勇去无源打听，送上门去？

赵罡苦笑：“要不，大家到无源向那老赔不是，请他宽恕咱们无心之错。”

飞虎接：“听说那老乖戾暴，喜怒无常，万一他火了不肯放咱们一，那时岂不是飞蛾扑火？”

“是呀！这岂不是自找死路么？”银扇书生接。

赵罡摇摇，语气沉重地说：“文来武来诸位皆不采纳，这就难了。意见分歧，自脚步，人多嘴杂确是棘手。”

“依赵兄之见，究竟如何？”金鹰问。

赵罡一字一吐地说：“一是到无源向老赔不是，一是咱们同心协力与老一拼。”

“依你之见…”

“诸位都是成名人，闯过刀山蹈过剑海，名号得来不易。老即使有三六臂，到底是上了年纪的人，而咱们加上凌兄的八名属下，二十余位年轻气壮艺业不差的人，没有理由怕他。”

“我反对与那艺业化境的老拼命。”一名中年人站起大声说。

“你呢？”金鹰向银扇书生问。

“在下也认为不妥。”银扇书生迟疑地说。

“你呢？”金鹰转向飞虎问。

“在下也认为太过冒险。”飞虎忧心忡忡地说。

“这得问你，葛兄，你是咱们的主脑，决定权在你。”赵罡说。

“在下…”

“当机立断，不可迟疑。”

赵罡吁一长气，说：“天已黑了，再计议便来不及啦！”

玉狐慨然地说：“我去找黑白两无常，看能不能说动他们助咱们一臂之力，联手对付那老。”

金鹰苦笑：“两无常比老更可怕。同时，他们不会相助，去求他们必定落空，恐怕反而引起他们的反，那时就悔之晚矣！”

接着，七嘴八开始商量了半个时辰，晚膳也忘了吃，仍然得不一个结果来。

天不早，已是二更时分。

赵罡懒得过问，他觉得这群人不再是叱咤风云的江湖汉，而是一群可怜虫，平时称英雄好汉，急难时都成了没主意决断的窝废。

跟着这群人鬼混，哪会有好结果？他顿萌退意，但他又不能放弃追求的大事。

他在等机会，但这机会得来非易。

他不理会舱中的吵闹声，倚窗外望。

下弦月早已落下西山，星斗满天，但觉江风振衣，生寒，两岸的山林中，传来阵阵兽吼，好一个凄愁的夜。

左面不远的一艘轻舟上，灯影依稀，突然传一阵动人心弦的萧声。

他心中一动，颇惊讶。

萧人中气充足，萧声绵绵不绝，那袅袅的旋律低徊柔婉，一连串的颤音动人心弦，每一个音符，皆在呜咽中动，凄切动人，如泣如诉。

是一曲“唐梦”他对这首纤丽而凄切柔婉的曲不陌生。

他悚然僵立，神在变。

萧声在天宇下萦回，如泣如诉令人酸鼻。

第一折乐章终了，余音袅袅。

第二折乐章徐升，他梦游似的舱。

舱内，仍在争论不休，和战各执一词。毫无结果。

他站在码上，静静的面对邻船闭着的舱门发怔。

萧声不绝如缕，缠绵令人不忍卒听。

他木立良久，泪下两行，脸上的肌在搐。

英雄有泪不轻弹，只缘未到伤心。

萧声徐落，第二折乐章已近尾声。

蓦地，他竟是中，失大叫：“-君！”

萧声倏止，舱门拉开了。

灯影映一个女郎的影像，披肩的长发迎风飘飘。

由于女郎是背着灯而站在舱门中看不见面貌，仅可隐约分辨廓。

相距约在五丈左右，两丈长的板，与两丈余的舱面，看不真切。

“-君！真是你么？”他声叫。

女郎不言不动，像个幽灵。

“-君！”他又叫，一脚踏上板。

女郎的影向内移，消失不见。

里面的灯光转暗，传凄切的歌声：“银河潺潺往东，天涯何觅归舟…”

他踉跄奔上舱面，疾趋舱门。

灯光熄了，舱内黑沉沉。

箫声已绝，只听到呜咽，船上没有人，舱内飘来隐隐幽香。

江风迎面扑来，寒气彻骨。

他把住舱门，声叫：“-君！-君！”

没有人回答，里面黑沉沉，似乎是空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