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岸峰夹峙，河岸循山势曲折，从此折向西，绕大雪山南东北面。

这一段河面势虽略为湍急，但不，乌蓝芒奈山是重要的渡，称乌蓝芒奈渡，没有渡船，番人皆乘而渡。

古灵存有侥幸，他认为沈襄一群人或许尚未到达此地，因此要先往西宁卫方向追。

六个人冒着风雪沿河北行，天地空茫死寂，只有他们六个活的生，在风雪中埋攒赶，步履维艰，一脚踏下去，雪没膝，极为艰苦。

他们全都换了番装，袄在这儿已派不上用场。上用长毡带裹住，只留双目。

穿一袭长及膝下的双层衣，上半段长而大，睡眠时将衣领向上一拉，可将掩盖当袋被使用。穿这衣服，必需先用脑袋起衣领下方，先系腰带，然后钻脑袋，过长的腰堆叠在背间，显得臃难看，平时可以放置不少品，七八糟的东西，都可往怀里放。

腰带是织的红长带，番人是三季（秋冬）不解带的；一直穿至衣破为止，或者夏日炎换衣服，否则这条带很少有解开的时候。下，是、靴、护膝与裹。

乍看去，他们“像”是番人，其实有不同，他们在衣内多穿了一布衣。番人的男女穿着分辨在，颈以下男女难分，上衣长及膝下，没穿所谓大小。其实，不穿的不止番人，其他不穿的民族多着哩？

昼短夜长，申牌初已是黄昏时分了。杜珍娘到底是女，到饥寒难忍，她走近古灵叫：“古老，该找地方歇息了吧？”

柴哲扭：“早着呢。”

“怎么？天都快黑了！”古灵问。

柴哲往远山峰一指说：“冬季番人都往山里躲，山还得走一个时辰，除非愿意在雪中睡觉，不然就得山去找宿。”

“那就快走。”古灵大声叫。

柴哲领先使走，不久了群山起伏的地带，人在雪封了的古林中越行，曲折盘旋了一山谷。

“这一带全是洪荒森林，须防野兽哩！”白永安说。

“大雪封山，不会有猛兽的。”柴哲答。

“会不会有狼群？”古灵问。

“没有。初冬时节，兽类早已储有冬粮。冰冻狐狸解冻狼，将解冻时，狼群的冬粮已竭，因此成群外猎。这时节不怕冷的野兽，只有狐狸，你们不怕狐狸吧？”

古灵呵呵笑说：“柴哥儿也会说笑话哩！山里面真可找到番人的住？”

“找得到。番人初冬即放火烧掉草原，迁人山区建冬窝过冬。冬窝建在山之，背风向日面，以避风雪。山则冰雪难消，河大则易结冰断绝源，因此，要找冬窝不能在大山大河附近去找。只要看到不太也不太低的山，山三面平旷开朗，有小溪而多树木，山谷迂曲，里面必定有冬窝。”

不久，到了一座谷，柴哲举目四面眺望，说：“右面五里外也有一座谷，显然里面是番人建冬窝的地方。诸位一面暗中戒备，以防不测，见了番人，最好不要开，由我应付。走！”

刚举步，后面的杜珍娘突然叫：“瞧，左面有大批人.”

众人一怔，柴哲注视片刻说：“不是番人，是蒙人。放下包裹，准备恶斗。”

十二匹健踏雪而来，不徐不疾。这些共有三，三匹乌锥，两匹五，七匹枣骝，都十分雄骏，不像是矮脚的蒙古。上的骑士不易看清，但都了帽。

所以柴哲认是蒙人，番人是不帽的。

蒙人比番人剽悍，在大河玛楚河下游称大河两岸以征服者自居，将番人赶向西面和南面，因此柴哲下令备战，他们目前穿的是番装。

众人将包裹放下，堆在一起，柴哲叫：“咱们迎上，在林缘等候。”

六个人在山坡下的谷平原树林前，一字排开。十二匹健渐来渐近，骑士们也看到了他们，队形立，三匹骓在前，两匹五在后，七匹枣骝左右分张。相距五六丈外，勒住了缰。十二名骑上踞雕鞍，鹰目炯炯地向站在林缘前的六个人打量。

不蒙人或番人，冬季的衣着皆不分男女，只可从分辨。

前三匹骓上的骑士，猞猁狲帽，羔长沃，外罩豹纹背心形披甲，红腰带，长靴。鞍袋带了革，背着已上弦的弓和箭袋，腰是狭锋长刀。

两匹五上的骑士，穿章打扮相同，只是前从耳际垂下两彩布，这就是所谓发袋，一看便知是妇女，袋中盛着发辫。

七匹枣骝上的骑士，打扮与乌骓上的骑士相同，但被甲上不是豹纹，而是用蓝彩绘了一只大雕的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