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多问了。”大公不悦地说。

丛桂山云表，山颠有千载桂林，开时香间十余里，苗民视为神，不许外人接近。山南北皆有苗寨，住着尚未汉化的所谓生苗。在武陵数千里的山脉中，蛮人的族甚多，汉人只把他们称为苗寨。

其实，苗人在蛮人中，算是最开化的人，其他的瑶、侗、土著，皆是茹饮血的人，瑶与侗尤为剽悍。

山南的苗寨很小，外围有丈余的防兽木栅，里面有三十余人家，架木为屋，系草为。由于山林中飞禽走兽繁多，所以苗人用不着养家禽，寨中只养有型中等而情凶暴的黑猎犬，外人接近至里内，猎犬已发吠声。

猎犬平时不吠的，有些猎犬发现生人也不吠叫，一声不吭便会往上扑，或者咬。苗寨中有犬吠声传，

苗人们便知来了生人，栅门开，抢五黑猎犬，和三名手握苗刀的大汉来。

在蛮人中，苗人是长相最清秀的人，与汉人并无不同，逐人最狰狞。

苗人到汉人的市集，通常是盛装前往，但在苗寨中，便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这三位苗人巾缠，赤着上，下围着一块糙的短围巾，藤织裹，赤脚。两手的手腕，各着一个铜环，腰巾上吊着木制的刀鞘。他们发现来人是汉人，立即向寨内哇啦啦一阵大叫，带着猎犬飞奔而来，来意不善。

两人沿小径向寨门走，猎犬来得快，走在前面的大公毫不在意，向柴哲说：“用苗语告诉他们，说我们是大天星寨来的。”

柴哲一面走，一面用苗语叫：“住猎犬，我们是大天星寨来的。”

大天星寨在山区中，有震慑人心的力，三个苗人停下脚步，喝回猎犬，等候着两人走近。

当他们看清大公的面貌时，脸一变，火速收刀拜倒，用苗语致歉，毕恭毕敬地在前领两人寨。

柴哲一面走，一面用汉语说：“他们像是认识大公呢？”

“当然认识，我是第一个征服大天星寨北面百里苗蛮的人。”大公也用汉语答。

“征服？他们肯驯服？”

“肯的。蛮人毫无机心，先以武力糜临，再施以小惠，然后要他们信神敬佛，便无往而不利。大天星寨周围百里之内，所有各寨的盐，皆由本案限制供给，他们别无抉择。”

“这些苗人似乎很怕大公呢。”

大公于淡淡一笑，用自豪的语气说：“想当年山之时，笼络期过后，仍有大份苗民不肯就范，迫不得已只好使用武力，我负责北路，自卢溪边境，西迄吉多坪崇山卫，沿途血战，势如破竹，三个月之内，诛杀苗首六十七人，击毙生苗五六百之多，而我手下十二勇士，只伤三人。在四路清剿的大举中，我这一路成功最快，所获最多。

这苗寨原有六十余百余人，瞧，现在事过十年，仍然只有二十余。”

柴哲到骨悚然，他总算又看到了大公冷峻神情后隐藏着的另一面目。十三个人在三个月中，屠杀了六七百生苗，未免有骇人听闻，难怪大天星寨附近的苗八，对中的人敬畏无比了。

他本想趁机探问当年建寨的经过，但看了大公冷峻的神，却又不敢开，同时也到了寨内，那些衣不蔽的苗人夹相迎，一个个神木然，他探问的机会已经消失了。

他俩被安顿在寨中心的一栋矮茅屋中，屋主和左右邻的五名苗人，三名苗妇，忙着升旺屋中心的火堆。

火堆在屋中心，经年不断火，冬日堆些树残木在上面，便满室生，不但是煮的地方，火四周也是人睡之所，生活极为简单，一家大小围火而睡，踞地而。

大公嫌屋中肮脏，偕柴哲坐在屋前的两株桂树下。桂已凋谢，但空间里仍遗留着袅袅幽香。

不久，送上，三个大土瓦盆，一个小碟形的陶确，土瓦盆中，一个盛着大块的黄麋，一个盛着整条煮熟的包谷，一个盛着碾的包谷米煮茶叶。陶碗中，盛着一些黑褐酱油形的，一怪味冲鼻。

这就是苗蛮人的调味，所煮的东西是不放油盐调味品的，他们从不知调味品为何。

别小看了这碗怪味的，如不是贵客临门，想吃也捞不到哩！

两人对这碗直皱眉，柴哲赶忙在百宝中取小盐袋，命苗人取一个土碗来，掏一把盐放，倒些在内，用手调化。然后将盐袋中的盐倾一半盛的碗中，命苗人将端走。苗人中放光，兴采烈地谢后，端屋中去了。

两人用手抓蘸盐吃，却也别有风味。围在四周观看的人，全被主人赶走，两人不受打扰。

大公一面一面用汉语说：“你的故乡在山西，那儿羌胡杂。在你来本寨之前，已经知不少夷语。在本寨六年，你下过苦功，蒙、番的语言，以你最为通。

不久之后，你便需用蒙语和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