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二丑策驰走之后，笑夫的目光回到姚文仲上，神怪怪地。

“师父，怎么啦？”姚文仲惑然问。

“假使你没挨你老爹一顿狠教训，也不曾被开封五义暗算，今天，你会用巧打应付吗？”笑夫问得也怪。

“不会。”姚文仲答得简要坦率。

“会怎样？”

“至少要与他们拆几招。”

“结果会怎样？”

“这两个混帐东西，是黑人中恶名昭彰的厉害人，比开封五义恶毒百倍，狠两百倍。一比一，为师可稳胜算；一比二，胜算不会超过两成。”

“真是一次教训一次经验。”

“徒儿学聪明了些。”

“孺可教。”

“谢谢师父夸奖。”

“今后，你必须把全副力，放在练气与锻炼内功上下功夫，智慧与巧打，加上浑雄的内功实力，你一定可以在第一人的风云榜上列名。”

“徒儿必定全力以赴。”

“看样，为师已经没有什么好教你了。”

“师父…”姚文仲吃惊地叫，他已听笑夫话中的弦外之音。

“你别慌，我打算替你名师。唔！我得好好想想，哪一个妖鬼怪可以你的师父。先不要急于下决定，现在赶路要。”

两人洒开大步，轻快地踏上旅程。

似乎有许多府州界的要所，都有一座称为界首的村镇。南京和河南布政使司界的地方，就有这么一座界首集，东面，是南京颖州太和县境，西面，是河南陈州府沈丘县境。集本属沈丘辖，设有巡检司维持治安，设有关卡检查行旅客货，包括制旅客人境。过往的旅客，必须在这里找巡检司的公爷们，在路引上盖关防，没有路引就必须偷渡，谁不幸被抓住谁倒楣。

江湖人可不吃这一制，尤其是黑的凶枭，经常发生杀巡检的事故，天下各地亡命之徒太多了，真正受到制的都是善良的百姓。

这天未牌时分，一老一小到达集东五里的五里亭，再往前走，就是河南地境了。

界首集距太和约在七十里左右，算是一小宿站，西行脚程慢的旅客，不愿赶路可以在此地投宿落店。

两人并不急于赶路，早已预定在界首集投宿。

亭内坐着一个梳了懒人髻，白胡了糟糟，茫茫似乎要睡觉的糟老，一袭百衲青衫已变成灰黑，一草绳拴在腰间当腰带。

人老并不可怕，怕的是老来穷。这糟老的神情气，分明又老又穷。

“亭喝，或许我得换双草鞋。”笑夫往亭走去：“老天爷实在让人受不了，好像这五月天整月没下过半滴雨，真要闹旱灾了。”

“去年闹灾今年旱，老大爷好像真有存心给人过不去。”姚文仲信手摘下枯萎了的遮树圈丢掉，踏凉亭瞥了老穷汉一，取杓替师父舀茶桶中的茶奉上。

老穷汉似乎耳朵也不灵光，对两人的人毫无觉。

“所以人不可以信天，天是靠不住的。”笑夫喝完茶递回茶杓：“老天爷和人一样都是势利鬼，永远站在者或成功者的一方。”

“老夫有同。”老穷汉突然接，翻着见白不见黑的无睛白果：“所以说，有些人攘臂呼人定胜天，这人一定比向天求助的可怜虫，活得有骨气些。老夫又老又穷，就算我向天磕破了，老天爷也不会平空掉下一文钱给我买衣穿，不会掉下一碗饭给我充饥。”

“那你怎么办？有儿孙倚靠吗？”姚文仲问。

“野菜拾麦穗充饥呀！”老穷汉说：“儿孙更靠不住，一个个撒手走得不知去向啦！”

“现在，你可以有钱买衣了。”姚文仲在腰掏十两的银锭，老穷汉手中：

“到县城的卑田院去吧！老人家，不靠天，靠人要稳当些。”

笑夫拍拍上的尘埃，动亭，两人轻松地踏着斜，走向界首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