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面目，现在下九社会中。目前，他有两个心愿亟待完成。一是找到虬须丐，与虬须丐并肩与梁剥周旋。二是替张老人祖孙安顿。受人之恩不可忘，这件事必须早早办妥，以免夜长梦多。安顿必须有大批金银。他的打算是在走狗们上打主意。他曾经在晚上跑了一趟永安村，知张老人祖孙无恙，放下了一桩心事。

潜伏了三天，是时候了。

东关，龙蛇混杂之地。西安府两大著名的酒楼，大白酒楼和关中酒楼。前者是城内外边官贵客和富贾名的饮宴所；后者是江湖豪客地方梁的聚会。

在时局混弱的环境中，旧的一代逐渐没落，新的一代取代了往昔的豪门名，新的特权阶级和暴发，淘汰了许多名门世家，以城南的韦、杜两家来说，往昔的“城南韦杜，去天尺五”已不复存在，厦琼楼怎比得上新贵们的亭台楼阁？韦杜两家的弟，几乎在太白酒楼绝迹。关中酒楼的客也有了显著的改变，本地那些稍有骨气的豪客，只有那些向梁剥屈服的痞氓，取代他们的地位。至于梁剥罗致而来的天下各地江湖蠢贼，则是关中的新贵陕西的红人，在关中酒楼乃是理所当然。事实上，关中酒楼已成为藏污纳垢、行各陷人谋的新贵聚会所。

关中酒楼的门面大得惊人，几乎占了十间店面。店门外的广场又宽又广，夜时分车龙十分闹，停了不少车轿，人声嘈杂，乌烟瘴气民夫役们皆三五成群，聚集在两廊的大灯笼下聊天或下棋赌博，其中就有假扮弁的林彦。他挤在一群夫中，听他们哄笑着诉说张家长李家短，夸张他说他们所知的各家内秘辛奇闻。

二楼的厅内，豪的笑语与歌的弦唱声相应和。大厅分隔成许多内间，大些的内间又用屏风隔开不少桌。在这里，任何人想内间，必须获得主人的许可，不然将有天大的麻烦。

这一座内间共有六名酒客，没有店伙或歌陪侍。门外站着两名佩刀警卫，严禁任何人接近。

主客位坐着五短材、穿着僧袍的石和尚。以下依次是以剑法威震江湖、宝剑冷虹可绝穿铜、横行中原的神剑孙立；班赵极和孙洪，两个江淮的黑贼。主位是两位中年人，西安的富贾周福、俞禄，大名鼎鼎的新暴发。

石和尚喝杯中酒，拍拍膛颇为自负他说：“两位尽放心。明天由孙护卫亲自带几个人去接货，亲自护送你们的车队境，保证你们的货如期平安栈，你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当然，在下的护送方式，将有所改变。”神剑孙立接：“满知县满朝荐那狗官己得到风声，所以在下必须以捕漏报厘金为名，把你们押回便可，那狗官即使有天大的本事，也不敢过问。”

“如果那狗官派人跟不舍呢？”周福忧心忡忡地问。

“你真笨，只要把货车押运军漏桥镇藉没塌房，再换上督税府的车，连秦王也不敢过问，你怕什么呢？咱们岂能白收你一千两银？”神剑孙立得意洋洋他说。

“老实说，四十车货咱们只收你一千两银，你还有什么活好说？你是不是打算借恐怕有风险，而少带银来？”石和尚怪中厉光倒闪：“告诉你，办不到。老实说，除了孝敬上级的开销，咱们没有几两银。”

“小可怎敢？”周福卑谦地欠：“银已经带来了，放在西字厅，大师可派人前往收。不是小可不放心，而是这批货数量不小，万一被满知县扣留…”

“你放一百万个心啦！即使孙护卫不面押送，就凭东关：镇税站发给你们的税单，你们就可平安运抵府城了。”

“可是，那是伪单，经不起…”

“你怎么这样罗嚏，谁敢来查你的货？你不信任咱们的保证？”

“小的怎敢？一切拜托了。”

二更天，周福和俞禄带了五分酒意，大摇大摆了关中酒楼。两个跟随上前迎接主人，四人沿东关大街向西走，折至八仙庵的横街。街上，已不见行人。

两个仆人并肩后跟，右面那人突然止步，左面那人一怔，刚扭回顾，脖便被一只大手扣住了。

周福走在右首，经过一家有门灯的大宅，嘀咕：“四十辆货车，咱们仅净赚三百两银，他们却白赚一千两，而我们却要冒万千风险。老俞，再这样下去，恐怕这生意不能再下去了。”